隐秘层级:放射科(终极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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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秘层级:放射科


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4

  • 不安全
  • 不稳定
  • 未知实体

翻译者须知:

从 2026 年 5 月 20 日起,后室英文维基开始使用层级等级(后室英文维基),全面替代此组件。最终的结果是,此组件从 component:level-class 变成了 component:old-level-class;而 component:level-class 则被替换成了上述的新组件。

这导致后室英文维基所有使用了生存难度分级组件的页面,都自动更新成另一版本。中文维基不会跟进这一改动,亦不会重命名此组件。译者可以自由选择在翻译过程中应用新版组件,使之与原文相同;也可以继续使用此组件,即不改动 [[include]] 代码。

除了外形有所变化,新组件还新增了 1E-5E 的环境危害分级,并稍微扩展了自定义维度;因此部分页面可能有必要更换为新组件,才能正常显示。请译者自行甄别。

如何使用:

[[include :backrooms-wiki-cn:component:level-class
|class=等级
]]


class 处的可用参数包括以下内容,支持简繁体及英文输入。
English 简体中文 繁體中文
0 1 2 3 4 5 0 1 2 3 4 5 0 1 2 3 4 5
unknown 未知 未知
habitable 宜居 宜居
deadzone 死区 死區
pending 等待分级 等待分級
n/a 不适用 不適用
amended 修正 修正
omega 终结 終結

该组件支持简繁切换,如下方代码所示:

[[include :backrooms-wiki-cn:component:level-class
|lang=cn/tr
|class=等级
]]


lang 处选择语言,cn 表示简体中文,tr 表示繁体中文,不填默认选择简体中文。

自定义等级

[[include :backrooms-wiki-cn:component:level-class
|lang=cn/tr
|class=等级名字
|color=#000000(带有井号的十六进制色号代码。)
|image=链接(至图片的链接。)
|one=在这
|two=随便
|three=放文字
]]

使用 CSS 进行自定义:

你可以使用 CSS 进行额外的自定义,将代码放入到 [[module css]] 中或者是放入到页面的版式内都可以。在这一组件中,不要把 [[module css]] 放在 [[include]] 里面,把它放在那个的下面或者是页面的顶部或底部。
将这些代码放入到你的页面/版式中以编辑所有的颜色,因为组件的 |color= 部分仅能控制背景:

[[module css]]
.sd-container {
/* 字体 */
--sd-font: Poppins, Noto Sans SC, Noto Serif SC;

/* 边框 */
--sd-border: var(--gray-monochrome); /* 大多数等级 */
--sd-border-secondary: 0, 0, 0; /* 不适用 */
--sd-border-deadzone: 20, 0, 0; /* 死区 */

/* 标志 */
--sd-symbol: var(--sd-border) !important; /* 大多数标志 */
--sd-symbol-secondary: 255, 255, 255; /* 4 级以上的是白色 */

/* 文本 */
--sd-bullets: var(--sd-border) !important; /* 点句符文本颜色 */
--sd-text: var(--swatch-text-secondary-color); /* 顶部框文本颜色 */

/* 等级颜色 */
--class-0: 247, 227, 117;
--class-1: 255, 201, 14;
--class-2: 245, 156, 0;
--class-3: 249, 90, 0;
--class-4: 254, 23, 1;
--class-5: 175, 6, 6;
--class-unknown: 38, 38, 38;
--class-habitable: 26, 128, 111;
--class-deadzone: 44, 13, 12;
--class-pending: 182, 182, 182;
--class-n-a: 38, 38, 38;
--class-amended: 185, 135, 212;
--class-omega: 25, 46, 255;
}
[[/module]]

旧版颜色:

如果你不喜欢新版的样式,想要用回旧版的红色边框色,只需要在你的页面中与组件一同引入下方的代码:

[[module css]]
.sd-container {
--sd-border: 90, 29, 27;
--sd-image: 90, 29, 27;
--sd-symbol: 90, 29, 27;
}
[[/module]]

描述

此层级类似一所医院中的放射科,但该层级似乎为非线性空间,结构复杂,面积较大,少有流浪者进入,因此已知信息较少。

ghost-in-hospital

对于放射科,我们唯一已知的图片,来源不明

流浪者在切入放射科时,将站在放射科的门口,从玻璃门向外看去,勉强可以看出是一个黑暗中的楼梯间,流浪者无法打破玻璃门,但有时可以听到楼梯间下方传来小声的哼唱声,余光还可以扫到左边同样熄灯的挂号处偶有人影经过。挂号窗口内无人值守,借着门前明亮的灯光,流浪者可以看到窗口内桌台上整齐的摆放着几页病历,麻绳,小刀以及采样盒等物品。层级温度较低,在-2℃到-10℃之间徘徊,离开此层级的几位流浪者全都患上了长期的感冒,并出现了呕吐和发烧的症状。

放射科内,玻璃门正对着的方向,有两条走廊,中间夹着无法使用的电梯,电梯门崭新光洁,旁边的按钮附近却没有楼层显示,似乎从未投入使用。左边走廊入口的风窗上印有“体检处”,右边则没有字体,但右边的走廊较短,左右分布有18间诊室,与2扇防护门,流浪者均不能进入。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有着一道窗帘,窗帘前摆放着一个输液架,上面吊着一个装满暗绿色液体的输液袋,散发着刺鼻的气味,相接的输液管连着带血的针头盘在窗台上。拉开窗帘,流浪者将不会看到窗户,一面镜子被嵌在了本该是窗户的位置。而关于左边的走廊,则没有更多的信息。

实体:

“护士”

据说本层级存在一种实体,她拥有完全隐形的身躯,但总是穿着一件白色上身护士服,并会将流浪者作为病人对待,没有明显敌意,但在另一些报告中,也有流浪者遇到的是只戴着一顶护士帽的隐形实体,身高约为1.4m,还有人说她们遇到了其他样貌的实体。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本层级确实存在实体。

基地,前哨与社区:

无,事实上,没有两个流浪者同时进入该层级的报告,目前不清楚是层级存在孤立效应还是其难以切入导致。

入口与出口:

入口:

  • Level UX-1的一个废弃民间小诊所的窗户翻入,会进入放射科,这个诊所很少会遇到,借助Level UX-1的独特现象,循着那些死者过去的身影,或能找到此处。
  • 在一些层级中,会非常罕见的出现类似安全出口的灯牌,但上面写的并非安全出口,而是“放射科”,对着它切入,即可来到此地。

刚进入层级,你便感到了一股凉意,不禁裹紧了衣服。不知是不是错觉,那边的电梯门似乎自己开了一下,又合上了。你很快确认了自己确实是在隐秘层级,放射科中,于是拿出手机,打算把这一情况上报给数据库,顺便查查有没有快速逃离的办法——毕竟这里让你有种很不安的预感。突然一阵巨大的嗡鸣声席卷而来,吓得你向后退了几步,靠在冰冷的玻璃门上,手机差点脱手。

广播突然响起,你甩了甩头,嗡鸣声消失了,抬头看看干净的天花板,并没有看到喇叭一类的东西,只是几条灯管。你正要将手机揣进左边的口袋中,广播中的女声再次响起:“请上缴您的手机及一切电子设备,同时提醒您,放射科中禁止携带金属物品。”你的目光落到右边走廊前的地上,瓷砖上贴着三叶形的辐射标志,并写着“当心 电离辐射”六个字。


进入体检处 进入右侧走廊

从地上的标志回过神来,你注意到对面的走廊中,有一位护士正在向你走来,但似乎有哪里不对,再仔细一看,那是一件像是护士穿的白色长袖,上面还别着一支滚珠笔,就那么从空中向你飘来。你试图平稳呼吸,靠后了几步,却发现没有可逃去的地方。思考间,她已经到了你的面前:“这位患者,您好,请您跟我来这边体检。”说完,便往回飘了几步,见你没有跟上,又转身来等着你。你不敢靠近她,即使这位护士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但环视四周,似乎也没什么地方能去了,一番心理斗争后,你只好放下犹豫,向她走去。

走廊很亮堂,两侧的房间都有玻璃幕墙,可惜里面的百叶窗拉下了,你从缝中向内看,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一抬头,“护士”就在你旁边浮着,即使看不到肉体,你也能看出她在盯着你。“这里就是检查室了,进来吧”,说着,她推开了茶绿色的门,打开灯,将百叶窗拉起。房间内很素净,一张病床,一个柜台,角落里的黄色垃圾桶,就是房间里的全部。

护士从桌子上拿起听诊器,同时你感觉衣服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撩起,随后冰凉的听诊器就贴了上来,看着诡异的这一幕,你欲言又止,等到听诊结束,白色上衣在空中转过身去,似乎在台子上找什么东西。“我能问一下,既然我在这都做完检查了,那我去诊室时医生要干什么呢?”你试探的开口。她拿起一个你没见过的东西,像是孕妇用的那种探测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诊室医生会看你报告,然后告诉你去哪检查”她认真的回答,“把后背露出来,我检查一下伤口”,那件衣服没转身,而是两条袖子直接背了过来,扇起丝丝凉风。你看着这件衣服就这么背对着你,掀起你的后背。的确,你的后背被冰镜扎伤过,于是你趴在白色的病床上,轻轻闻着医院被子特有的味道,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皮外伤归放射科管吗?正思考着,一个东西就贴到了你后背的伤口上,你全身一激灵,虽然有点疼,还是强忍着没有说话,但很快,伤口处传来越来越烫的感觉,你疼到实在忍受不了,大声喊停的同时一把挣脱,扭头看去,病历浮在她的两条袖子上,一支笔正在上面写写画画,似乎无视了你的反应,淡淡的焦味正在房间中传开。你瞥到桌台上药盒下面压着的镜子,一把拿来,从中看到背后的伤口上留下了一个焦褐色的椭圆印记,本来快要愈合的伤口又有点渗血,像是熟了一样。“啪”,长袖在开关上一拍,灯便熄了,你有些害怕的放下镜子,门外透出的光芒,正照出她上半身的影子。刚走出去,身后的门忽然重重的关上,吓了你一跳。


扭头就跑 跟上护士

跟着护士走过拐角,便到了一处空旷的地方,两侧是一排排的铁椅子,前面的大屏幕上写着你的名字,准确的说,只写了你的名字。护士喂了你一颗药丸,告诉你坐下等待约10分钟。你照做了,药丸有一点苦,你皱着眉咽了下去,下意识的想拿水喝,却发现没有带,只好闭目静养。
空荡荡的医院里,安静,明亮,只有你一个人坐在这里,这里像是患者等待叫号的地方。空调不倦的工作着,冷风从天花板上吹来,你打了个冷战,在心里抱怨,什么破医院,多冷了还开空调,没病都冻出病了。靠在椅背上,你瞬间疼的直了起来,四下看去,却发现那件白衣服已经消失了,于是你决定逛逛这个类似大厅的地方。

中央有两根柱子,没什么稀奇,引人注目的是上面贴的海报,无一例外的都是核辐射的标志,看着不免有点怪异,就算这是放射科,也该宣传点别的东西吧……你不想再去看它,转而看到了边上的消毒柜,由于不透明,只能去猜测里面放着什么东西。突然,你感觉手被握住了,很温暖,抬头一看,护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时间到了,随我来。”她拉着你往前方走去,你看向自己的手心,空空荡荡的,看上去什么都没握住,但那份温度却是实实在在的,正思考着,就被窗外的阳光晃了一下眼,向窗户看去——窗户有雾气,但是被阳光照的金黄金黄的,相比之下,医院的灯光冷淡了不少。厚重的铅门在你眼前毫不迟疑地闭拢,阻断了你望向窗户的视线,你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领入了另一个房间……还有股非常轻薄的酸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在病床上,你费力的问道:“我不知道冒不冒昧,我有点好奇,你的身体就是这件衣服吗?还是说,你的身体我看不见?”护士一下一下地摇动着底下的铁摇杆,并没有回答。你嗓子很不舒服,油油的,只好不再询问。

盯着天花板,想起了小时候还在前厅时,去医院拔牙的场景,当时你和现在一样躺在病床上,旁边一样摆着你不认识的器械,你怕疼,哭闹着求医生能不能轻点,医生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准备着。“手脚伸直,深呼吸。”几分钟后,护士的话将你拉出想象,你有些迟疑,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说不出话了,只能从鼻腔中发出嗯嗯的声音。“嗯?”未等你反应过来,四道铁铐就将你的手脚锁在了床上。

“嗯嗯嗯……?”你开始慌了,不断的挣扎着,床单发出擦擦的摩擦声。“别动。”她掀开你的肚子上的衣服,用一个灰色的滚轮在你肚子上刷了一层液体,滑溜溜的。“这个位置的后方就是你后背的伤口对吧?”她轻轻的按着你的肚子,力道很温柔,你点点头,“好,我要送检一下你受伤的部位”“嗯?”你没明白,但她并没解释,只是在洗手台那边“洗手”,偏头看去,借着她手上附着的水,你得以看清那双手的形态——是一双纤细的手,这双纤细的手在你的注视下拿起胸前的笔,咔哒一按,笔壳嗖的弹飞出去,露出一把很细的银白色手术刀,冷冽的空气游走在暴露的的肚皮上,护士手上的一珠水啪嗒落到了你的皮肤上,你的眼珠随着刀尖的移动而转动,看着它从上衣口袋中落到床边,又挪到你的身上,最后迫在你的肚皮上。“嗯!!嗯————”你全身扭动着,伴随着怪异扭曲的尖叫而来的是开膛破肚的疼痛,甚至听到了手术刀刺进你身下床垫的声音。你翻着白眼,感觉肚子里面拧成了一团,像是快要烤熟的泥鳅一样在床上折腾。

从昏睡中醒来,她正拿着一块难以名状的东西,像是一块血淋淋的奶油蛋糕,红中有白,软软塌塌,你虚弱的低头,从自己腹部方形的切口中看到了白花花的肠子,还有一点点绿色的液体,也许是胆汁,你不知道。白色上衣正将那块东西放入房角角落银色桌台上的一个小机器中,看上去像一台3D打印机。放入之后,她抽出染血的袖子,血迹从桌面一直淌到干净的地上,红色的袖角在机器边上按了一下,随后机器就开始冒出耀眼的蓝光。你看着那块“蛋糕”渐渐发黑,软烂下来,止不住想吐,即使闭上眼也是这样,由于干呕,你的胃带动着本就受伤的肠子开始痉挛,疼痛中你的意识渐渐模糊,已经听不清护士说了什么,视野渐渐变黑,护士点了点头,转身向你走来,将你推出了病房。轮子骨碌碌的滚动声中,你彻底闭上了双眼。


你已经死亡

你转向右边的走廊,它看上去更短一些,应该没一会儿就探索完了。宽阔的走廊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息,你走的时候同时思考着,靠墙的联排椅子,充足的照明,崭新的垃圾桶……一切都挺正常的啊?也许是你多虑了吧。

墙上挂着优秀医生的照片,十分模糊,一旁的介绍也是各种奇怪的符号拼凑而成,你自然无法读懂。正打算回去,4诊室的门内响起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掉在了金属上。你回头看了一眼,轻手轻脚的凑了过去,侧耳聆听。

“哐当”

门开了。

你被吓了一跳,稚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进来吧!你是刚做过检查的31号患者吧!那检查单给我一下,谢谢!”诊室内部有一种刚刚装修过的味道,墙上的白乳漆也很平整,中心的办公桌上摆着一堆透明的针筒,以及一些银白色的正方体,而你第一眼先看到的不是它们,是桌子上的一台小机器,亮白色的长方体上接了一个像是摄像头一样的东西,杂七杂八的电线在它们之间穿插,那个摄像头中心的孔还不停的在闪烁。所以,刚才是谁说话呢?你左右看了几下,没有人影,低下头,却看到一顶护士帽浮悬在比你腰高一点的位置。“又没看见我!哼,怎么每个病人第一眼都会忽视我,以后我要调低门框……”你感觉肚子被一只小手锤了一下,然后那顶护士帽就自顾自的飘回了桌子后面,接着桌子上的纸质资料就哗啦啦的自己翻了起来。“没检查也没关系,那个不重要,我直接给你治病就好了”护士帽这么说,“你是哪不舒服?”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思考了一下,说“我没不舒服的地方。”这话你自己都觉得莫名欠打。果不其然,护士帽发出清脆的笑声,“你没不舒服还来医院啊?哈哈哈哈哈哈,好了那你就是不知道病情,先来做个治疗吧!”

护士帽领着你进入了一间屋子,角落里的灯坏掉了,显得房间的角落很阴暗。房间中央好像是一台X光机,你正要走上前去,忽然铅门外面传来了撞击声,灰色的铅门太过厚重,以至于声音传过来已经很难听清,朦朦胧胧,但你依然能听出来对方是人类,对方在嚎叫。“别害怕别害怕!”护士帽绕着你飞了一圈,用医院座机拨通了号码,“这里是放射科,4诊室,有突发事件,需要处理。”随后护士帽转了过来,红色的小十字正对着你,“走吧。”你被拉到了X光机边上,“抱住这个板子,吸一口气憋住,不要松开哦”护士帽说完,走入一个隔间,你透过洁净的玻璃窗,看到护士帽悬在控制台前,由于看不见祂的身体身体,你也看不出是在干什么。

机械声缓缓的响起,“X光机”对准了你的后背。你看到房间的墙壁有一点点变蓝,像是稀释过的天蓝色,很好看,同时也感觉到后背有一点疼,你想起之前被冰镜扎伤过后背,也许是旧伤复发了,待会看能不能找护士借点止痛药什么的。


忍一会,等待检查结束 现在就拿止痛药,停止检查

也不是很疼,待会再说吧。你这么想着,却看到对面的窗户处降下了像是卷帘门一样的东西,挡住了你的视线。机器嗡的猛然响起,你有些不安,正打算回头看看,炙热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你的后背,接着你就失去了意识。


你已经死亡

你松了一口气,离开板子扶着腰向玻璃窗走去,并索要止痛药。窗户隔音似乎不错,对方没有听见,你向旁边的门走去,打算进去说,却发现那顶护士帽微微抬起,好像看了你一眼,,砰的一声,窗户处降下了卷帘门。

你顿感不妙,刚回头,“嗡——”比你腰还粗的激光从“X光机”中射出,直接烧穿了正对的平板探测器,不到半秒便熄灭了,却在卷帘门上烧出了一个黝黑的圆形痕迹。你半张着嘴,看着刚才托着平板的架子只剩半截,呆了半秒,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向铅门跑出几步又停下了。你知道你打不开它,于是看向那个设有操作台的隔间,刚才看护士帽的高度和声音,即使看不到躯体你也能判断出对方是个孩子,虽然后室里不能以此就判断对方没有战斗能力,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按捺住慌乱的心跳,你准备好迎战了,那扇门却迟迟没有打开——你本以为护士帽会出来和你开打,并在心中想了很多种场景,然而回应你的却是机械声的再次响起,不必回头,你就能猜出那台机器自动对准了你,因为你面前的墙壁已经明亮的有些刺眼了。

你向左一扑,一束激光就擦过了你的后背,你感觉后面钻心的疼了一下,衣服还有点粘连在背上。紧接着就地一滚,勉强躲过下一束攻击,可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你思索着,眼见机器又开始瞄准,便故意跑到隔间的门口,机器的镜头再次开始无情的聚焦,而你看准时机向旁边一闪,激光便在门上烧出了一个大洞,焦黑的边缘上还带着些红热的余烬。你手脚并用,迅速爬了进去,然后立刻起身,四处观望,却没有发现那顶护士帽。操作台上的按钮亮着红红绿绿的光,以及一些你看不懂的文字贴在上面,另外,台面上还有一把钥匙。你拿起来,对着操作室的后门插了进去。咔哒一声,完美契合,门也打开了。

你进入了一条纯白的走廊,没有任何灯具,空空如也,规整而洁净,随着你离操作室越来越远,机械运作的声音已经淡去,同时光明也在离你远去。大约这样行进了几分钟,你听到了心电图的声音,同时也已经完全置身于黑暗中。“生命垂危……”“怎么办……”“三号床出……”淅淅索索的话语在你耳边响起,是那样的空渺,来自于这片黑暗中遥远的地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你感到平衡感也差了不少,在平地上行走好几次都没有站稳,还好扶住了走廊的墙。走廊很安静,你的脚步声湮没在黑暗与寂静中,但心电图滴滴的声音逐渐急促了起来,起初你还以为是幻觉。又是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你依然没有走出这条走廊,但心电图的声音重新开始放缓,只不过节奏已经与先前不太一样了。你摸着墙向前走去,忽然摸到了一个凸起的,像是盖子一样的东西。你凭借手感将它掀起,然后摸到了很多开关。心电图的声音越来越慢,有气无力,你按下了开关,彭的一声,前方的一盏应急照明灯亮起,惨白的光芒划破了无边暗黑的一角,两个灯泡像是一对眼睛,正悲哀的看着你。

滴——

——心电图的声音走向了直线,温度也越来越冷,照明范围的边缘有一个钉在墙上的牌子,如果你没看错,上面用黑蓝色的字体写着“监护室”。你突然有了主意,打算拿出手机照明,于是将手伸进口袋,什么都没摸到。“那个东西啊,进放射科的时候就有人提醒你了吧?你没主动上缴,我就替你收了哦!”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心电图的单音贯穿着耳膜,你没有回头,但在地上的影子中看到了背后浮着的帽子,由于光线问题,此时显得尤为巨大,黑沉沉的压在你的头上。后室里常年的经验告诉你——跑!

一连串的开灯声彭彭彭的响起,走廊中寒意彻骨,你用尽全力的奔跑,顶着汹涌的空气前行,冰凉的衣服随着跑动一下下摩擦着你的身体,背后的伤口也早已经麻木。走廊墙边时不时就会出现一排椅子,每排只有两三把,有些椅子边上堆满了针管一类的医疗废物,你不得不避开,疾奔中差点踩到一个针头。

蓝绿色的标牌贴在每一扇门边,你当然没有时间去阅读上面到底写了什么,只是听到门内传来很冷酷的碰撞声,像是镰刀敲击着钢铁的沙漏。身后的护士帽紧追不舍,帽子前沿上的红色十字很迷你,随着跑动一晃一晃的。你也想过,这么跑下去总不是个事,大胆一点,为什么不回头掀飞这顶帽子呢?心电监测仪的声音仍然不绝于耳,你逐渐从恐惧变的烦躁,拐过一个弯,你看到护士帽明显顿了一下,身位矮了一截,似乎像是累的弯下了腰,还能听到微弱的喘息声,回头反攻的想法再次浮现。


就这样做。 继续跑

怒从心中起,你一跺脚,回身气势汹汹的向那顶护士帽走去。“就这么个小玩意追我这么久,我还打不过一顶帽子?

”你向前一扑,将那顶帽子下隐形的身躯按倒在地,摸起来确实是个孩子。你甚至迟疑了一下,也许对方是无辜的,但很快你想起来刚才在X光机检查的时候,差点死掉,于是你狠下心,按住在地上挣扎的实体,凭感觉朝着你认为致命的地方打去——你认为那里应该是头。随后就一拳砸在了坚硬的地砖上,你感觉身体下面一空,压着的那个实体像是突然消失了,护士帽也跌落在地。捂着红肿的拳头,你疼的说不出话,刚站起身,那顶护士帽却突然自己动了起来,飘过你的头顶绕到背后,随后你就被压倒在地。“欺负人!我现在就治治你!快来喂药!”护士帽话音刚落,一旁的门打开,三四顶护士帽一块飘了过来,将欲图反抗的你按住,其中一个拿着透明的筒状物,两端是金属盖子,里面塞满了若干的蓝色晶状体,你感到嘴被一双小手撑开,那个和小臂一般粗的筒并没有打开,而是整个塞入了你的嘴里,压迫着你的喉咙,你不断干呕,筒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疼痛感逐渐传到脖子,你开始喘不上气,发不出声音,窒息的剧痛中,心电仪的声音目送着你永远离去了。


你已经死亡

再三权衡之下,你最终决定稳妥一点,抓住机会快速逃离。跑出了一段距离后,你停了下来,护士帽虽然没有追上来,但两侧的医疗废物可是越堆越多,蹲下检查后,没有一点有用的物资,都是些输液袋,棉签之类的。摸着已经有些饿的肚子,你想吃牛肉面了,以前在前厅时,你生了一场大病,半个月没吃上什么好的,都是些粥之类的,走出医院就在附近的面馆吃了碗面,那是你吃过最好吃的面,面条吸满了汤汁,是诱人的褐黄色,牛肉软烂,汤里漂浮的油花像你对前厅的回忆一样零碎,你大病初愈,难得吃到一次有滋有味的东西。好怀念啊,后来去吃了几次,也没再吃到过和那天一样的面,总是吃到一半就腻了。

想着想着,你的心里不禁酸酸的,身后的影子也有些黯然。神游之际,你已经走出了病房间的嘈杂,抬眼看去,前方有一碗冒着热气的面,你从恍惚中惊醒,再看去,原来只是一台类似自动售货机的机器,上面贴着饮料,面汤等广告,旁边的投币口已经被塑料条封死,写着维修中。你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存货,毕竟机器是不透明的,你绕着它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可以打开的盖子一类的东西,身上也没有硬币,你只好作罢。

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有人在拖动塑料袋。没想到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你赶忙跑进前面的楼梯间,脚步愈来愈近,尽管你已经把门轻掩上,但对方似乎发现了什么,塑料袋的拖动声在门附近停下了。你踮着脚尖快速跑上了楼梯,进入了二楼,同时下方也传来了开门声。你拽了一下门,完全拽不开,倒是锁芯的扭动声在寂静的楼梯间中十分明显。

显而易见,你已经暴露了。你迅速上到三楼,门依然打不开。四楼,打不开。来到五楼,门依然无法打开,并且通向六楼的楼梯被一根柱子取而代之。你趴在地板上,看着对方的影子越来越近,随时准备一跃而下。

影子在四楼停下了,你听见了钥匙插进锁孔开门的声音,随后门又被轻轻的关上了。你扒头向下看,只看到一滩水渍里波动的灯光,楼梯间又恢复了寂静。你踩着花白的楼梯,慢慢下到1楼,刚刚的实体早已不见踪影,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有没有发现你,但这里已经不能久留。

你快步走在走廊中,嗅到了一股植物的味道,像是甜腻腻的臭味。墙边有一个塑料书架,里面放着一些小册子,你当然没有时间去看,远处的灯光下,白衣的影子越来越明显,你的时间不多了,她马上就会看到你。右边有一扇黑色的门,看上去很厚重,左边则是由玻璃幕墙围起来的方形区域,其中栽种着茂密的植物,尽管看上去已经枯萎,但好在足够高大。


围绕观赏植物,和护士绕圈 躲入黑色的门中

你推开门,迅速进去并把门关上。这扇门尽管沉重,却关上的非常顺畅,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门内侧没有插销或是锁孔,进入后一片漆黑,门也在这环境中与黑暗融为一体,让你感觉有些不自然。贴着墙壁前进,你很快就回到了原地,这是一个全封闭的空间,地方不大,却很杂乱。你捡到了一些破损的纸张,看不见上面的字,只好丢回地上。迈出一步,却踩到了一些滑腻腻的东西。墙边有一些,似乎是绷带的东西,但是已经变的干硬,用力一些便会掰断。拿近来,还有些铁锈的气味。

房间里,没有什么高大的设备,你只能趟着地上的垃圾在这里兜圈,不久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忘记了门的位置。经历了前面的追杀,你镇定了许多,开始仔细摸着墙壁寻找门缝,时间在无形中流逝,幽闭的恐惧在心中滋长。不知是否是幻觉,你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肉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全身还有点湿乎乎的。起初你以为是出汗,很快一个冷战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在摸到一根棍子的瞬间,你听到了一声噗呲的声音,耳边忽然清净了,接着呻吟声变的更大,夹杂着哭泣,急促而不可置信的尖锐呼吸声,或者说是气息微弱的尖叫。你将棍子拔出,捏了捏,只是一支圆珠笔,笔尖插在墙中,貌似已经因为受到冲击而坏掉,无法按动。你拍了拍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身上的潮湿和呻吟声也弱了许多,让你更加坚定了它们只是幻觉。

绕了两圈后,你摸到了一个锁孔,用力一推,门轻松的打开了——你的眼前晃过亮光,全身的潮湿瞬间褪去,呻吟声也在一瞬间消失了。重新睁开眼,外面的景象却是完全不同,你反应过来,这并不是进来的门。

你迈出几步,外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绿色的深渊。怪异的灯管漂浮在黑云密布的天上,闪耀着光芒。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你回过头,房间内部对面的门也打开了,两扇门的光打通了房间,照亮了这里的狼藉。你并没有关心房间的环境,而是和对面门外逐渐逼近的身影对视着。她从门中走出,白色的身影令你十分陌生,那是一件白色的长袖护士服,浮在半空中,向你缓缓逼近。而你的身后,一根圆滑的,半径只有手掌长的柱子,从脚下向着深不可测的远方延伸过去。看着自己和这件白衣服的距离越来越近,你咽了口口水,张开双臂,慢慢的退到了柱子上。稍有不慎,万丈深渊,对方却没有丝毫惧怕,也没有打算放过你的意思,而是继续逼近。两侧没有任何可以扶的东西,只有几扇医用屏风,在离你遥不可及的空中浮浮沉沉,一些扭曲的影子映在上面,屏风后却没有任何东西。

“我来过这里”,白衣突然说道,你反应过来,对方与护士帽一样,是有智识的实体,可以进行交流,这让你顿时看到了一线生机,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让对方放过自己。在你慌乱的思考时,白衣继续说着自己的话:“那是之前,我们站在柱子上,进行了一场协谈。

白衣耷拉着袖子,显得有些无力,“那也是我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你就着对方的话追问:“然后呢?”

“然后,协谈……”

你一边听着,一边慢慢的向后退,对方依然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似乎沉浸在回忆之中,声音却突然一沉,“失 败 了 ……”这句话带了些哭腔,你感到意外的同时,内心有些触动。

“那个,对不起啊让你想起伤心事了,你先冷静一下,”你说着又向后挪了半步,但对方的情况显然不是很对劲,“失败了”的最后一个字拖得很长,而且变的沉闷,声音还越来越大,“就是说你很不容易,但是,没必要非给我治疗,”白衣的声音仍然在拖沓着,“了”字逐渐拖成了哭一样的嚎声,你意识到不对劲了,伸手抽出衣服上的帽绳,以最快速度系在了左脚上,并在柱子上绕了个圈,打了个死结,随后试着拉动了一下,圈能动,死结没开,抬头,白衣向你扑了过来,你下意识想向两侧闪躲,随后立刻反应过来,无处可躲,只好迎面一拳打出,将白衣停住,自己则扎住了脚步。对方受到冲击,向后仰了一下,差点翻了过去,似乎身体素质并不比你强。你来了信心,扑上去想要抓住白衣,却只抓到了空荡荡的两条袖子,里面的身体消失了?

你刚松手,长袖立刻鼓起,对着你的脸打了一拳。你有点被打蒙了,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想趁势逃跑,腿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随后白衣一拉,你卧倒在了柱子上,脑门重重的磕在上面。忍着眩晕,你尝试起身,却被背上的白衣死死压住。

你直视着深渊,恐惧自心底升腾而起,于是你迅速背过手去,用尽全力扣着白衣的后背,死亡的威胁让你强忍着甲床的疼痛,逼迫白衣松手,但对方似乎完全没有反应,就显示忽视了疼痛一样。你挣扎着,将头猛的一抬,后脑勺咚的磕在白衣的头上,你又用力磕了几下,背上的力道似乎松了一些,于是你撤回两手,抱住柱子将身子使劲一晃,实体从你的背上滚落,你立刻狼狈的站起,却发现一只手被抓住了,你亲眼看着手心出现三道月牙状的血痕,看不见的指甲正深深嵌入你的手心。

你艰难的甩了几下,根本不松手,你的肩关节传来抽筋般的疼痛,像要脱臼一样,你伏下身咬住那只无形的手,用牙快速锁定了指关节的位置,并狠狠咬下,终于令其松开了手。你甩甩手,慌张的沿着柱子奔跑,对流的空气摩擦着你手上的伤口,这种神经密集的部位受伤不是一般的疼,脚上的绳子大大延缓了你的脚步,但若是不系着又有坠落的风险。你低下头去看绳子,它的束缚让你的脚步很踉跄,根本跑不快……那件白衣服还没死?你惊讶的看到它在你的脚下,浮在黑绿色的虚空里,阴魂不散跟着你,就像是你的某种投影一般。

你加速,它也加速,尽管早该知道这一点,但你仍然抱有侥幸的心理,万一它能被摔死呢?白衣飘起,直接扑到你的脸上,打断了你的幻想,脸火辣辣的疼,白衣好像也学会了用指甲划人的本事,你一把推开,却被白衣拉着一块向前倒去,连忙对着肚子踹上一脚,想借力站起,却踹了个空,衣服里面的肉体又消失了,只剩下一件轻飘飘的护士服,你踏了上去,它的两条袖子瞬间缠住了你的腿,你使劲的想将它们掰开,但实在是太难发力了,跟面条一样,完全造成不了伤害,你有点恼火。和白衣拧了半天,你突然扽直了袖子,然后立刻将其紧紧缠死在柱子上,期间还被弹起的袖子抽了一下脸。你顾不上这个,把白衣在柱子上打了个死结,随后转身就跑,也许是求生欲吧,你越跑越快,忘记了疲劳,忘记了疼痛,身后的白衣正裹着柱子向你滑动,衣服紧紧贴着柱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不配合医生的患者我们见多了,医院规则不是你可以随便打破的,我们有相应的惩罚措施,您的一行一动都会提高您的放射治疗的辐射剂量,并且产生额外的费用。”

你没想到它在这种形态下也能废话,袖子突然崩开,你听到声响立刻转头,两手砰的接住白衣打来的拳头,素净的护士服在暗黑的背景中显得相当冷冽,手上的力道逐渐增大,在你的支撑之下,白衣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不断发力,像静止了一样。“真没想到您能走到这一步,不如我们协谈一下,虽然该有的医疗流程无法逃避,但可能无痛的激光治疗也在放射科的管辖范围内,供您选择。”白衣突然松手,你早有准备,站住了脚,接着眼中寒光一闪,你立刻弯腰,堪堪躲过挥过的笔尖。真阴啊,忘了它胸口还有支笔,白衣又重新直起身来,再次向你发起攻击。


继续缠斗 不顾一切的跑

你知道自己不是白衣的对手,眼前的这个东西能不能打死都是个未知数,你对着白衣使劲一推,然后就开始没命的跑。

白衣在空中翻了个圈,很快就又冲了上来抱住了你,袖子在你腰部逐渐收紧,你两手撑住袖子,两条腿一刻不停的继续跑,尽管看上去很滑稽,但你内心相当紧张,以至于几次差点失去平衡,还好有脚上的绳子作为最后一道保险。

白衣此时开始将你向后拉,你发狠将袖子挣开,却又很快被缠上。你突然抽出手,一把夺过白衣的笔,对着身上的袖子用力一扎,袖子松了一下,但很快又向你卷来。你看了看墨绿的深渊,似乎已经随时做好了迎接你的准备,想想在虚空中无限坠落的感受,想想你后室中的亲人,你又挤出了几分力气,不知怎的竟没被白衣卷住。你越跑越快,空中的灯管像流光一般,不断划破黑色的天空,脚也形成了肌肉记忆,不需要眼睛盯着,每一步也都能踩到柱子上,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滑。

现在你需要做的,仅仅是跑快一点,再快一点,冷空气灼烧着你的肺腑,意志驱动着酸软的双腿,直到你发现自己的速度已经快到有些异常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句轻飘飘的声音:“如果你继续前行,你会到达深处。”你疑惑了一下,扭头看去,白衣已经站在后方,不再追赶,逐渐离你远去,继而隐入黑暗。你有些诧异,但既然对方不再追赶,你也可以跑的慢点了。

然而减速却没有那么顺利,你放慢了脚步,但是速度一点没减,为了避免摔倒,你只能继续跑。你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人似乎要慢慢的飞起来,向前失控的冲去,这种体感不像是在向前跑,更像是在……向下掉。你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刻趴下,紧紧的抱住了柱子,很快你的滑动速度就慢了下来,至少不会让你摔到地面时直接残废——假如你最终会掉到地上的话。整个世界在你眼中仿佛扭转了90度,重力的方向显然已经改变,将你向柱子的尽头拖去。

当身后的灯管渐渐熄灭,你完全陷入了黑暗中,除了抱住柱子不松手,你没有别的可以做了。这样的坠落没有持续很久,你就咚的一声坐到了地上。松开柱子,你扶着它起身,尽管已经减速了,落地这一下还是疼的不行,但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自己到了哪。你最初认为已经到达了Level 6,但经过你摸黑的探索后,这里似乎是一片很空旷的地方。


起身,向前

不知是不是错觉,黑暗中你似乎看到了一点光亮。你向着那微弱的光走去,而它竟然还在动。你和它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当你小心翼翼地来到它前面时,却发现那只是一个正在燃烧的小棉球。等等,谁把它点着了?

“你是新来的31号?”一张人类的脸从黑暗中浮出。你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一拳打过去。祂离你有一定距离,你没打着,“你先别害怕,我不是那帮护士,我是这个医院的清洁工。”清洁工说着,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你看到她完整的人类身躯时,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她看上去确实是个,相对正常的人。你能看见她蓬乱的头发,暗淡的眼神,还有脏污的衣服,但你并没有感到嫌弃,甚至有点亲切,那些护士倒是一身干净,衣领上连个头都看不见,你看的都快出现应激反应了。


听从她说的

你照着白衣的腿部飞踢过去,白衣只是向后微微趔趄了一下,就停在了空中,你已经忘记了逃跑,也知道逃跑没有希望,双手扑了上去想要抓住白衣,按死在柱子上,你知道今天不干掉它,自己恐怕是没有机会走完这不知多长的柱子,但白衣竟然拖着你浮了起来,你一下子失去重心,从白衣上翻了下来,一只手还死死抓着对方的袖子,白衣猛的一提,你的胳膊一疼,下意识松了手,整个人就从柱子上翻了下去了,幸好脚脖子上的绳子还绑在柱子上并吊着你,你在失重中左右晃荡,恐惧驱使着你的肢体不受控制的胡乱挣扎,尽管你想借力将自己荡起来,但看见无底的深渊时,你还是全身软了下来,一点力气使不上。

你试着用手去够上面的柱子,但由于你整个人是倒吊着的,无论如何也够不到。白衣慢慢的飘了下来,像是在静静的看着你一样,你愤怒的试图挥拳打去,却打不着。渐渐的你开始祈求,求白衣救你一命,自己愿意回去接受治疗,白衣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打开笔的尾端,取出了一截长长的笔芯,细长的芯中塞满了蓝色的晶体,有点像体温表。白衣将它放入了你的嘴中,“含住,这是临时治疗。”你出于害怕,噗的一下吐了出来。而白衣也没有说什么,平静的离去了。

笔芯在深渊里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连同着你单薄的求救声,一起被黑暗所淹没。


你已经死亡

清洁工拿出了一小块类似方便面的东西递给了你,你可是饿坏了,连忙塞进了嘴里。她的眼睛动了动,没有说话。你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不礼貌了,一见面就要动手,打量完人家吃人家东西,连句感谢都没有。“谢谢你给我吃的,太感谢了,真的很抱歉刚才差点打到你,毕竟是在后室,也是多一点防备,对不起了。”

“后事?什么后事?”清洁工茫然的问道,你听了也一愣,“那你怎么到这的?不是从其他层级来的?”“什么层级?我是……几个月前到这的,快半年了大概。说起来我也不信,但是我给你讲讲吧。”

听上去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盘腿坐了下来,嗯了一声,示意开始。她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说:“我原来就是个干保洁的,在放射科当清洁工。就那一天据说是全体医护人员带自己孩子来合照,因为当时放射科那天装修,有一段时间不接客,所以我也不用去上班,等到下午再去。等我到了之后,放射科的所有出入口全都被封死了,我开始以为是装修时就这么打算的,后来我绕了一圈,全堵上了,我就意识到不太对。”

空间内只剩下你们二人,如同与世隔绝一般的苍凉,医用棉球的火苗燃烧的微弱,你们看不见彼此的脸,但你们的两只手交错盖在火焰上,黑色的手背被勾勒出红色的轮廓,告诉着对方,"我还在"。

“之后,我就进了一个非常怪的楼梯间,上去之后真到了放射科,我没有防备心,尽管之前的确没见过这个楼梯间,但我以为是新修的入口,也没多想就推开玻璃门进去了,当时深夜了,按理说我都下班了,但是我至少需要报个到。结果就听轰的一声,不管是什么东西炸了,我的噩梦都已经开始了。我眼前就好像电视花屏了一样,视野左右晃,我都以为地震了。然后我开始赶紧往外跑,而该死的玻璃门也推不开了。我害怕了,真害怕了,就打算拿东西砸它,左右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大概是这样,有一条短走廊还有一个体检处,但是没啥能拿的东西,我只能整个人往上撞,门就跟铁做的似的,一点裂都没有。”她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许的无力感,“然后我就感觉周围很诡异,怎么说呢,反正就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就那种我所在的地方整个挪了一样的感觉,好比你住家里时整栋楼都被挪动了,挪的多么的平稳一点晃动都没有也会让你就是觉得不对劲。”你听着她的描述,大概明白她是连着放射科一块切入后室了。“之后我就开始在这里面走,我没办法出去。接着我就看到医院的护士了,她们同样害怕,于是聚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这里的院长一直让医生护士加班,训话非常严,还让工人玩了命的赶工,态度特别差。结果有些工人因为拖欠工款半截罢工了。不知道院长怎么想的,就为了弄一个那种特别的高端的放射科,买了一堆那种什么原料,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不知怎的炸了。爆炸规模挺小的,亲眼看见的护士说就像个小炮仗似的闪了一下蓝光就没什么了,但是好像是因为买了很劣质的一些材料,易燃易爆的,接着有个工人是负责拉这个材料去没装修好的一个地方,当时放射科就差这块没装修了。结果半路罢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天气炎热也有一部分原因,材料烧起来了,导致旁边没有安装好的机器也出事了,发生了特别大的爆炸。当然,我都是听说的,我当时不在。这个爆炸坏事了,那些工人就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守在那,哪个护士过去弄死哪个。但炸的那块是放射科正门出口的必经之处啊,一下班全露馅了,况且这么大的动静。”

倦怠的眼睛呼唤着倦怠的眼睛,疲惫的灵魂安顿着疲惫的灵魂,这里的往事一件件的被讲述出来,随之而来的哀怨仿佛正在黑暗中凝聚成形。

“之后大家再也不敢出去了,过了一阵子,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护士全身开始溃烂,吐黑血,就是机器爆炸后,里面的放射性物质全出来了,受了辐射。这个时候打电话发现根本打不通,窗户也打不破,就跟与世隔绝了一样。而且放射科变的很大,好多之前不存在的地方,像走廊什么的都出现了,还多出了很多很多的那种有放射性的东西,原来根本没有。更离谱的比如一条河出现在放射科这种,以及后来出现了一条柱子,它跨越茫茫的深渊,在建筑结构完全乱掉时成为唯一稳定通向放射科出口的路,护士们叫它,协谈柱。那根柱子是这样的……”“我知道,刚才我已经见过了。”你出声打断,心跳的不由得快了些。“嗯”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于是护士们走了上去,祂们很害怕,毕竟这种诡异的东西出现在放射科,很难理解。我也不知道祂们走了多久,但是过去的都没有回来,我猜,过去的也没能出去。”

寒气肆虐,回声宽广,她的故事在一次次回荡中变的模糊,化为低沉的浪潮,将这片空旷、寂静的仓库淹没,你想象着她说的情景,那将多么的痛苦啊。

“就没人半路回来?”你问道。“有,但是回头路变了。一开始协谈柱的入口在放射科好几个地方都会出现,之后似乎是感应到“对抗”之类的强烈情感才会出现,就是说你和别人打了一架,或者你心里一直想着和别人对打的事,它的入口就可能出现。但不管怎么样,从哪里进去,只要往回走,都会走到一个禁闭室,然后被困死在里面。那个禁闭室原来放射科也是没有的,确实有护士带着孩子逃回到了禁闭室,但是整个放射科都受了高额辐射,我这么说吧,协谈柱和禁闭室都属于通向放射科“深处”的路径,放射科“深处”是辐射最多的地方,我平时也不去只能从护士那里打听,当然那是后来的事了。好像有这么几个地方,“停工迹”,“急诊”,“等候厅”,“露天厅”,这些是护士们的叫法。还有一个“合照后”,但是我一直没明白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听着并不太像一个地方。唉……那些护士在禁闭室里死的很痛苦,有人听到了求救的声音,但是没有办法救出祂们,受了辐射之后,身上的皮肤像融化一样,到了后面全身都黏在的墙上。”她说到这时,似乎有点恶心,声音哽咽了几下。“有人忍受不了,就拿笔将自己插死了,后来尸体消融,笔却永远钉在了墙上。更别提还有孩子……即使没被关禁闭,在外面的护士最后也陆陆续续的死于了辐射,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协谈柱的另一头就是“停工迹”,那块儿的工人杀了所有过去的护士,现在也许已经死了,也许也已经变成怪物了,总之护士们之后再也没去过那里。”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原来是棉球已经烧尽了,你也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继续听 离开

你的思绪放空了几秒,站起来说:“啊……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也不多留了,可以问一下哪里有出口吗,以及……还有没有吃的?”她咳嗽了一声,说:“没有吃的,出口的话,你朝一个方向走,这里是地下嘛,很空旷的,摸到墙后你就……嗯,你往那边走吧,碰到墙左转,上斜坡。”她摸索了几下,拉住你的手往一个方向拽,“往这边走,小心撞柱子。”你再次感谢过后,她松开手,你便只身一人在无声的黑暗中前行。

几分钟后,你就碰到了墙。途中,一开始你的步伐还有些放不开,因为这里太过空旷,又什么都看不见,你不免有些担心会撞上什么东西,但毕竟也在后室待了几年了,你很快就克服了本能的恐惧。按照清洁工之前说的,你扶着墙向左转,不久脚下的地面就斜了起来。一番费力的攀登之后,斜坡上渐渐撒满了亮光,你眯着眼走了过去,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从亮暗的切换中缓过来,你的眼前出现了熟悉的场景,大致是医院的内部,当然不出意料的话应该还在放射科里。不过与之前不一样的是,空间大了很多,纵横穿插的墙壁也让这里显得很"复杂"。另外,各种的架子,小仪器也多了不少,墙边停着几辆病床,有些门的上方亮着红色或黄色的灯, 墙上贴着自发光的长条状指路牌,你把桌台上一个像老式游戏机的东西拿在手里乱按着,眼睛则浏览着指路牌上的内容,"卫生间","地下车库","放射科"(格外的亮,且没有附上箭头),"造影室"(没有亮起,灰色)。

手中的不知名仪器并没有什么响应,你将其放回原处,计划先找点吃的,卫生间是不用去了,地下车库就是你来的方向,"造影室"倒是可以去,但灰色的牌子总给你一种不详的预感,只是目前也没别的选择。带着些许的担心,你向造影室走去,同时不忘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低矮的铁架台上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铁质器具,你翻了几下就找出一把锋利的剪刀,虽然长的有点怪异,作为武器带在身上倒十分合适。

不经意间,你路过了一个楼梯间的门口。门框很宽,并且没有安装门,是连通式的设计。向里一瞅,你看见大大的落地窗,窗外一片漆黑,一只白衣和一只护士帽靠在一起,背对你,面向窗户,一动不动。你瞬间握紧了手中的剪刀,但看上去对方并没有发现你,你便打算不动声色的溜走。

然而一阵急促的奔跑声将你的计划打乱,你回头一瞧,另一只白衣已经向你扑来,你眼疾手快的抓住对方一条袖子,第二只手正要抓上去时,对方却甩出一把银白色的细长刀刃,你伸出的手一下缩了回去,多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混杂的医院背景变得模糊,眼前的实体变得格外清晰,你正要扭开第二刀,颈部却从背后被勒住,随后你感觉后面有人猛的一拉,你的视线从洁白的墙壁翻到了天花板上,然后随着白衣的开刀被溅得一片血红,最后归于黑暗,再不睁开。


你已经死亡

你看着黑暗中那一点橙红色的余烬,开口道:“灭了……我去拿新”“不,没有了”。她握住了你刚要抽走的手。“那……后来呢?现在的护士又是?”你问道。“这些护士因为辐射死去后,尸体都变成了一滩恶心的东西,留下的衣服却自己动了起来,就像被灵魂附上了一样。”

她似乎回忆了一小会,“每个人的衣服都把自己那一滩尸体铲了起来,一点不漏,然后挨个装到了特别大的桶里。后来那些桶被弄到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道,但是渐渐的人越死越多,最后就全变成那样的空壳衣服了。说是空壳也不是,有时候吧这个衣服里就像有人一样,只不过你看不到里面的人,手啊脚啊都能碰到,闭上眼就跟过去没什么两样。有时候就只是一件衣服或者帽子,里面没有人。唉,孩子也是跟着倒霉了,一块被困在了这地方,你看到的那些护士帽就是每个护士的孩子,之前拍照的时候就要求把帽子摘下来给孩子戴上,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祂们死去之后还是为孩子戴上了护士帽……对生前的一种留恋吧,祂们的记忆在某种程度上保留了下来。”

她说着突然咳嗽起来,说到一半的话被打断,世界仿佛也随之静默了一下,丝丝暖气从她的口中喷出,碰到你的脸时已经化为了寒雾。带着长袖子的护士服又于脑海中浮现,抱着小小的护士帽,半跪在地。

“祂们还是原来那群护士,但是祂们已经不是原来那群护士了。如果有一日我也落得这样的下场,我想我也难以放下,希望那时我还是我。”你在心中想象着清洁工变成实体的样子,刚刚那张有些憔悴的脸又浮现在脑海中。"变成鬼之后,它们的神智就不太正常了,像你一路来所见的那样,把各种杀人称为治疗。但是医院里本来就有我这个职务,所以我穿着这套衣服,它们就不会攻击我,只要我不太张扬就行。整个放射科就我一个工作人员活下来了,我拉着清洁车找了很久,也没看到出口。讲真的,我要崩溃了。”

她不再说话,似乎是累了,你内心泛起几分同情,说:"我理解你,真的很理解你,我告诉你吧,这里是‘后室’,后面的后,室内的室。我来这里之前,和你一样……”

你向清洁工解释了后室的一切,黑暗中的时间流逝的没有痕迹,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在你讲完之后,她抛出了一个问题:“所以,我只要离开放射科,就能回到后室,然后回到地球了?”

你张开的嘴合上了,许久不语,她也不再开口,不知是等你回答,还是已经不用你回答了。你冷冰冰的后背好像有很多细小的针,扎的你又麻又热, 突然间你就明白了“如芒在背”的意思。

“没有回地球的方法,目前还没有。”

你说出一句话,她没有任何回应,要不是你还握着她有些搜紧的手,都要以为她死了。过了很久,你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犹豫了几秒,你正要开口,她却先说话了:“我这还有点方便面和盒饭,饭可能变质了,你要吃点吗?”

你听后先愣了一下,随后大喜过望:“好,吃,在哪?这里还有这些东西?”她牵着你的手站起,拉着你朝一个方向走去,你还听到了"嗒"的一声,“你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你提醒道。

“是,那是个珠子。这里是地下库房,修的很简陋,你感觉不出来,但其实这里的地面有点斜,所以靠珠子定位,盒饭就在一个角落里,那是放射科出事当天我们的员工餐,堆这儿了,我就吃这些东西度日。”

你的手被按到了一堆盒子上,摸索了一阵后,你拿了一盒盒饭,由于地下低温,闻上去并没有坏掉的味道。你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是米饭,有点卤水一样的怪味。你又夹了几次,发现有肉,思来想去,你还是愿意相信自己在后室多年磨炼出来的肠胃。


一言不发的吃完饭 询问珠子的来历

你夹起一筷,放进嘴中,很咸,嚼不出是什么蔬菜。“你说的那个珠子,是怎么来的?”你含糊的问道。“我困在这之后,有个人也来了这里。他穿搭很怪,身上穿着很多防护的东西,很专业的样子,但是他腰间别了一个沙漏,头上戴着个女士那种的帽子,手里还提着一根石头棒子,而且有枪。”你一边吃一边思索着,听上去像是后室里的某个物品。

“那个石头棒子,还有帽子和沙漏,都是什么样子的?”“我没看清,离得很远,我得表现的像个真清洁工那样,不然我就被发现了。”说完又补了一句:“那个帽子很有艺术感,连着一串珠子,他被杀了之后我扫走了他的遗物,就拿到了珠子。”

你莫名觉得有些怪异,死人在后室里竟然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了,虽然你心知肚明,心里的滋味还是很不好受。“可以问下,是怎么被杀的吗?”尽管于事无补,你仍想知道他的下场。

“他见到护士就开枪射击,但是这些护士已经死了一次,它们根本就不怕打,不过是衣服上多几个眼儿,对它们造不成伤害。之后四五个护士过去将他捉了起来,卸了他的各种东西,就带走了,这就是我看见的全部。”

挥之不去的悲怆在空气中聚积,混进你的每一口饭中,令其难以下咽。像她曾说过的那样,这里确实宽阔,安全,如同毛坯房,是唯一容得下你们的地方。然而这里的简陋和黑暗,更有一种将你们流放的意思。明明你们才是正常的一方,明明它们才是残暴的一方,尽管早就知道后室的不公,也仍然令人难以接受。

你听出她有些难过,同时也想明白了他身上的物品是什么,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回声之林夜话"。但根据她所说的,枪都对这群护士造不成伤害,你也就打消了询问帽子下落的念头。咽下嘴里的饭,你突然发觉她不说话了。你叹了口气,安慰她说:"后室里有很多层级,说不定他被擒住之后切进其它地方活了下来呢。"

她没接话。

“你还在吗?”你又轻唤了一句,“我在。我没事的,我见过十几个人了,已经习惯了。”她说道。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一味地吃饭。过了一小会,你还是忍不住想说点话,什么都行,于是你决定另寻一个新话题。

“唉,那些护士长的都一样,要么就是白色的护士服,或者戴着护士帽,好像就这两种了,它们自己能认出来谁是谁吗?”你说完拍了拍胸口,有点噎到了。“能认出来吧,它们好像能看到彼此的身体,而不像我们只能看到它们身上的衣服。而且都有员工编号的。”你向黑暗中看了一眼,“你也有员工编号吗?”她思考了一会,答道:“有,但是我早就记不清了,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一个科保洁多少人,护士又多少人啊。好像末尾是73G,前面的不记得了。”你拨完最后一口饭,吃的很饱,甚至有种幸福的错觉。

你们都歇了一会,饱腹感让你不禁有些困倦,和清洁工打过招呼后,你蜷在地上睡了下去。地板很冷,但是你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没过一会就睡着了。没有噩梦,也没有美梦,闭眼再睁眼,这一觉就结束了,太快了,快的有些不真实,清洁工说你至少睡了9个小时,比你想的少。睡醒之后,你的思绪清晰了很多,首先询问了清洁工手边有什么东西,清洁工最先想到的就是清洁车。你提出了一个想法,你躲进清洁车内,然后由她推着你走,遇到了奇怪的地方她就找机会叫你出来,之后你们试着切出,不行就回到车里继续走。这是个变量很多很不稳定的计划,但经过几分钟就被确定了下来,因为你们除此之外商讨不出其他的计划了。你知道这个计划对她的风险很大,你也承诺了教她如何切出,毕竟她本可以在这里安稳的再过上几个月,暂时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但在你的承诺出口的同时,她却直接答应了,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令你有些意外。

她说,不想再蜷缩在黑暗里,也不想再看着更多人遇难,再待下去没有意义,饭总有一天会吃完,她总有一天会被发现,不如找找离开的方法,至少能离开放射科。

你说,凭借你们两个的经历,可以完善放射科的信息,还能依靠名声获得一定的收入,虽然回不去前厅,后室里有些层级并不比前厅差。于是你们定下了合作的计划,可以说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那就是逃出放射科去。清洁工暂时离开了,不久你就听到了轮子滚动的声音,你叫嚷起来,清洁工很快循声而来。她拿了一些垃圾,将你埋住,尽可能减少被发现的可能,同时她控制了垃圾的重量,挑了些轻而大的,让你能在必要的时候利索的跳车出来。

“最重要的,穿上这件防辐射服,急诊的辐射剂量很高,四处都是。”她递给你一件笨重的衣服,虽然不知道她哪来的防辐射服,但这无疑是件好事。

说干就干,你躲了进去,而后她拉着清洁车,开始向地下的出口走去。一开始速度有些慢,幸好保洁是个体力活,她的力气还是锻炼过的,车速慢慢提了起来。拉车的同时,她也在和你搭着话。“来这里之前,我一直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收入也不高,每天凑合过着。现在我竟然有点怀念之前的生活了,至少我还能回出租屋睡觉,不是躺在地板上睡。”

“是呀,我也怀念我在前厅的父母,虽然当时我的境遇比你好一点,不过咱们俩都没什么区别了哈哈。”你回应她说。车斜了起来,似乎在上坡,清洁工整理了一下你身上掉落的垃圾,说:“在那个,前厅,嗯我没事的时候就会折纸,也说不上热爱啦,但是我还是很喜欢的。千纸鹤什么的都是基础,我还会折一些立体的模型,比如动物什么的。”她的话里带着一点自豪。车辆缓缓向上行驶,车箱的四壁逐渐亮起,从黑色变成暗黄色。“那天我还在路边遇到一个小孩,正好我歇班,我看她喜欢一个很帅的动漫人物,就折了一个送她。花了我一个小时呢,但她可高兴了在一边看着,最后还叫我姐姐……哈哈哈,有点幼稚了,这个年龄被别人叫姐姐还是莫名有点高兴。”光透进了车内,由于塑料挡在中间,并不刺眼,很柔和。你感觉像是在天堂的阶梯上行驶。“我也记得我在地球的时候,工作第一年的植树节活动,当时去的那片树林我印象很深,特别好看,我都不知道怎么描述。就像……”车忽然由倾斜转向平稳,她打断了你的话:“我们进入急诊了。我也没去过,安静,保重。”

于是世界又安静了下来。你蜷缩在垃圾里,并没有任何抱怨,甚至有些激动。清洁工在你身边带来了久违的安心感,狭小的空间也带给了你久违的安全感,先前你独自在放射科中时,灵魂深处有种说不出的单薄,某种气息在流失,在衰弱,再说回来,车里的环境还算不错,她找了一些比较干净的杂物将你埋住,而并非真的垃圾。你的脚下有层浅浅的水,应该是刷洗过后留下的,因此车箱内基本没什么异味,这些杂物还能起到一些保暖作用,让你觉得很舒服。

你在车内看着黄色的车箱忽暗忽明,默默猜想着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你猜腻了,一时没什么可干的事便思念起了前厅,阴雨绵绵的季节,你缩在被窝儿里的感觉和现在很像。狭小而安全的空间里,凉意一点点渗进来,令你几乎要彻底放松下来。随着一阵细小的颠簸,你发觉车速变的快了一些,你试着听声音来判断发生了什么,但只听到了车轮的呼噜声。你的身子微微弓起,随时准备跳车跳跑,心跳也因为紧张比平时更快了些。不过你貌似多虑了,车速很快慢了下来,"也许刚才是经过了某个危险的路段,容易被发现所以加快了速度,或者在走下坡路之类的……医院里有下坡路吗?后室的话还真说不定。"你在心中思考着,在防辐射服的包裹中有了些困意,清洁工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这点,停了车,让你歇的更安稳了,虽然现在睡觉似乎有些不对,但这两天的疲惫的确比想象中的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危险,那就眯一会儿吧。

"咚",你刚合眼,车箱就被人踹了一脚,你警觉了起来,接着清洁车飞速的驶了出去,咣当撞在了墙上,你的肩膀也和车箱内壁磕在一起,疼得你流出泪来。


立刻跳车逃跑 等一等,择机逃跑

你推倒隔离带,跑进狭窄的走廊中。这条路很诡异,照明采用了幽蓝的灯带,并贴在了墙上。你的腿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机械地迈着步子,回首却发现身后的实体不知何时消失了。蓝色的灯带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令你透支的身体冷静下来,你感到无比的舒适,于是决定沿着走廊走下去。两侧的灯带几经转折,像某种神圣的引导,你的精神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抚慰,你累累的伤痕也似乎尽数隐去。待呼吸平稳,你已经站在了一扇浅灰色的圆形门前,像是舱门一样。门的正中央是一个突出的电离辐射标志,周围是一圈的缝隙,看起来它似乎能被拧动。你将信将疑的伸出手,旋转那黄色底盘上黑色的标志,然后门打开了,一切豁然开朗,映入眼帘的是璀璨的星空。

“我…在哪?”你自言自语,穿着臃肿的防护服从井中爬出,重力的方向调转过来。这里是一个露天的大厅,屋顶仅有几个圆环作为装饰,星光倾洒于镜子般的地面上,DNA形状的水晶雕塑坐落于大厅中央,随着油光锃亮的圆台底座一起旋转。你漫步于星海中,空气清新而冰爽,带着一点香气,不是花香那种自然的味道,是很纯粹的香味,却又隐含于空气中,令人身心舒适。大厅的边缘处,墙壁凸出了一排排的棱柱,它们整齐地往一个方向弯曲,打磨的细腻而润滑。这里没有危险,只有干净的艺术和永恒的享受,星空将一切都染成了深蓝色,你仰起头来,痴痴地盯着浩渺的夜空,刚刚的生死追逐已经被你抛在脑后。吞气和吐气变的缓和而轻浮,灵魂更加轻盈,不经意间,你注意到了雕塑附近的四个透明告示牌,架在纤细的支架上。你用手拂过它们,大脑一片空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还是英文。星光算不上明亮,但是很通透,你在宁静的厅堂中,默默翻译着上面的字:放射科——露天厅。

  • 其一:当你读到这行字时,不久前你应该还处于凶险之中。可以放心的是,这是个安全的地方,或许这样说并不完全,但总之不必惊慌。
  • 其二:不要去回忆来到这里的经历,我们已经帮你除掉了这些记忆。这个地方的初衷,就是让那些坚持了如此之久的人们能有一个归宿。
  • 其三:既然你站在这里,想必你历经了一段艰难的旅途。这里的入口只在流浪者处于“放射科”的急诊中,并陷入十死无生的境地时,才可能出现。不要感到遗憾,这是很幸运的事。
  • 其四:大约三十多人死在了"放射科"里,然而不止如此。我们对美好的向往,善意的残留,构筑出了这一方净土。它无法改变你的命运,但我们希望,每个人可以在最后的时刻可以平静的迎来结局。

你读完了,肺腑也越发舒缓,虽然没有完全看懂,但你相信这里是个好地方。呼吸变的很慢,很慢,你用心感受着,周围的万事万物,直到呼吸完全停止,你安详的闭上眼,没有痛苦,没有折磨,但愿来世安好。DNA的雕塑静静地旋转着,乌黑的地板倒映着灿烂的星空。

繁星排成了一行字,在你的脉膊变的冰冷之后,在所有的星星沉入夜幕之前:

  • 其五:我们都还有一项优良的品质,是对生的渴望。在你死前,我们将其收走,让你面对死亡时不再害怕;在你死后,我们会用它铸造一把长锤,一把足以打破一切障壁,抗衡一切困难,能带领大家离开这里的长锤,并在合适的时候,一起将它献给需要它的人,帮助他或是她,迈出最后一步,也是最难以逾越的一步。

假结局

你竭尽全力提高速度,然后对着白衣撞了上去。没有任何阻拦,白衣内部撑起衣服的躯体消失了,你撞上了一件普通的衣服,它蒙住了你的视线,你疯狂抓着脸,在这种时候任何一点面部遮盖物都会限制你的呼吸,在长跑中影响尤为明显。然而衣服的两袖缠住你的脑袋,你怎么都扒拉不下来,而后你一头撞在了墙上,疼痛在右臂和脑袋处爆发,令你软了下去。

白衣将你擒住,随后其他护士陆续赶到,手里拿着各种医疗器具。你喘着粗气,虚弱的张开嘴,求情的话还没说出,一根穿刺针就扎穿了你的喉咙,血液噗呲噗呲的溢出,而后几十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针管就生生插进了你的肉里,你甚至喊不出完整的声音,痛苦的煎熬和流淌的血液,一点点夺去了你的生命。


你已经死亡

你顶翻身上的垃圾,从车里跳出,眼前的一幕让你有些震惊,几十个护士飞奔在大厅中,清洁工在拼命地逃窜,似乎是听到了声响,她回头看了你一眼,随后消失在你的视野中。同一时间,四五个护士帽也向你围了过来。你立刻向反方向逃去,而后撞上了另一批赶来的白衣。墙壁上刷着亮黄色的油漆,昭示着你危急的处境,你看了看周围,看中一个摆放着各种小型手持仪器的铁架子。你将它抡起,向着护士帽劈头盖脸的砸了上去,而后突破重围开始逃命。

护士帽歪斜着站起,对你发起追击。后面紧跟的白衣拿出对讲机:“急诊出现重症病人,放射科全体医护人员请集合,辅助抢救!”声音清楚的传进你的耳中,催促着你加快脚步。两侧的门上亮起红灯,几十只白衣陆续冲出门,加入追击;分诊台上的文件层层叠叠,护士帽翻出台内,向你冲来。每个地方都能冒出个实体来,你用手肘猛的一顶墙,借力快速转向,不断变着路线。身后的实体已经形成了一股白色的浪潮,横扫走廊,向你直取而来。你冲入楼梯间,拽着门框兜了个圈,利用向心力改变了速度的方向,随后半躺在地,顺着楼梯向下滑去。白衣和护士帽直接落地,同样也滑下了楼梯,速度丝毫不落。

回头看时,白色的长袖护士服就飘在你的身后,衣摆随风飘动,距离你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既然来到了放射科,我相信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未雨绸缪的扼杀掉尚未表现的病症,您为什么如此执迷不悟?”白衣苦心劝导,语气中带着一点不可思议。

你眼疾手快,从掠过的柜台上拿过一个沉重的铅盒子,转而对着近身的白衣砸去,对方被砸退了几步,而后钻入一边的门缝中,消失了……吗?

并没有。

你在横七竖八的走廊中不断的变换方向,想甩掉这些护士,然而并没有用。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刷着黄色的竖向条纹,上面写着纵向的文字“放射科”“RAD”等,以及其他的语种。你无暇顾及,身后紧逼的实体不给你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时前方突然闪出一只白衣来,胸口残留着浅灰色的痕迹,你认出这就是刚刚被你砸中的那个,原来是去绕路包抄了。旁边有一条窄小而阴暗的走廊,虽然被隔离带围起,但你可以轻松撞开它,但这会损失一些速度。前方的白衣势单力薄,直接冲过去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拐入走廊 继续冲锋

你转身跑去,走廊中的一扇扇百叶窗紧闭着,无形中带来了一丝压迫感,很快你注意到前方的墙向内折进去一块,几段枝条从中探出,你一把抓住它顺势一扯,将一盆大盆栽掀倒在地,泥土和瓦片稀里哗啦的横在身后,不敢回头去看是否奏效,只能继续沿着来时的路跑去。墙壁上模糊的闪过几张海报,你粗略的看了一眼,上面绘有人的肢体,黄绿色的,扭成一坨,让你想起了肢团,但又不太一样。你想到了一个词,变异。

看到远处“检查处”在风窗上的镜像,你心里微微激动,加快了脚步。七步,五步……转瞬间,门口已经近在眼前,风窗却在这时忽然降下,一堵机关墙紧连着它的上端,从天花板上方的暗格中被一同拉出,前方瞬间变成了死路。你来不及刹住,借力撞进旁边的厕所,灰色的门板被轰的撞开,斜靠在墙上,你跌跌撞撞的跨过门板,冲入厕所中。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你已经停滞的呼吸逐渐松弛,空气中弥漫着寂静。不知多久过去了,你依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却感觉阴气越来越重,终于按捺不住,微微推开隔间的门,并没有看到任何实体或其他东西。

借助亮光,厕所的每个角落你都看到一清二楚,但出于在后室的长期经验,你还是再三确认后,才脚尖点地的走出隔间,差点滑倒在地。确认安全后,你开始观察起这里的环境,看上去这里似乎还是一个无性别卫生间,墙面与地面都很干净,像从未有人来过一样,就是靠在门框上的拖把有点脏……似乎不对,那个拖把,进来的时候你破门而入,它应该已经被撞倒了才对吧?而且那个灰色的门板呢?你很快又发现,从厕所隔间出来,你留下了一串黑脚印,应该是当时扯盆栽时,里面的土撒出来被你不小心踩到了。然而,厕所门口到你现在所站的位置,却没有任何的脚印。你心里一紧,警惕起来,想要赶紧离开,谁知道其他隔间里会不会突然窜出某个实体,于是快步走出了厕所。周遭的氛围很不对劲,一股恐惧慢慢自心底升起,你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一下,颤抖着向左看去。

左边的走廊依然空旷,连实体的影子都没有,只要摄像头扫视着这片单调的景象,尽管两侧的百叶窗都被拉下,有些里面却传出细微的噪声,像什么东西在运行。右边的机关墙依旧闭锁着,留给你的只有继续深入走廊这一条路。至少眼前没有什么危险,你放下心来,刚才真是有点过于紧张了。行进中,你注意到了一扇门,它很明显不是诊室的门,并且开了一条缝。


打开 直接走

你鼓起勇气,打开了它,里面只是一个清洁间。摆着各种抹布消毒液,以及一辆小推车,是那种黄色的,用于收医疗废物的,侧面还写着“A18“。你注意到抹布泡在浑浊的水里,水上还漂着几片叶子。推车就这么放在小小的清洁间中,显得十分拥挤。


继续走

你无视了它,继续走去,一路都没见过那个倒下的盆栽,地上也干干净净的。你自我安慰,刚进入层级时就是这么的干净,也许这个层级有自我净化的性质呢。就这么想着,你走过一个拐角,来到了一个空旷的大厅。说是大厅,其实也并不大,只是病人在看病之前最终等待的地方。这里的地板瓷砖变为了饱和度很高的绿色瓷砖,一尘不染,过道两侧排着几十排座椅,是那种带着网眼的金属联排椅子。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也不能驱散笼罩在厅内的阴冷。墙上挂着一个大屏幕,上面写着你的名字和病号,分辨率不高,但是能看出来很新。

你犹豫了一下,想去窗外透透气,因为厅内有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刚用消毒水拖过地一般,但最终你没有靠近窗户,万一是实体就不好了。角落里摆着一台消毒柜,关着柜门。你想打开看看其中有没有物资,但它似乎被锁住了,标签也被划的一塌糊涂。大厅中央的柱子上贴着几张海报,上面画有核辐射的标志,再凑近些,你从黄色的底色上看到了一行行橙黄色的小字,很模糊,加上颜色相近,不凑近看根本发现不了。你指望从中得到离开这个层级的办法,但上面只是写了一些诸如“某某博士的研究表明,辐射对人体和大部分活体生物有很大益处,可以摧毁多余的DNA,并且促进凝血因子更新换代”等等的文段,虽然你没学过医学,但也能看出来是在胡诌。

稍作停留,穿过大厅,前方的走廊正上方挂着类似安全出口的灯牌,但并不是安全出口,而是写着“放射科”三个很大的字,把上面的英文“right here”和旁边一个小人在光照下高举双手的图案挤到了边缘。你一步步的深入,周围虽没出现任何实体,那种熟悉的嗡鸣声却又出现了。你循着声源,最终来到了一扇铅门附近,按理来讲,这种半自动的铅门不会出现关不严的情况,但它确确实实开了一条缝。从缝中能看到,那件白衣服真在操作一台似乎是CT机的东西,你立刻缩回身子,静步走开,刚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金属的摩擦声,猛回头,正好看见白衣服从门中走出,袖子中卷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值得庆幸的是,她刚好背对着你,向着叫号大厅走去。寒冷和紧张让你止不住的发抖,你咬紧牙关,扶着墙蹑手蹑脚的沿反方向走去,走钢丝的杂技演员大概就是你现在这种状态了。嗡鸣声盖过了你的呼吸声,走过几十米的走廊后,终于遇到了拐角,你跨了几个大步快速拐入后,就算暂时安全了。现在即使她回头,也不能一眼看到你了。你脱下鞋,紧接着开始小跑,两侧那么多门,总有一扇能切入的。

第十三次切出失败后,你很快失去了耐心,注意力转移到了门上挂着的一册纸,四下无人,就当消遣一下,你将它取了下来,一行行读下去:

“放射科内禁止携带金属制品,一切电子设备以及其他易燃易爆物品,若在安检时发现,院方将有权没收。

所有医护人员无需穿着指定服装,但病人必须穿着辐射防护服,由于穿戴不齐导致的一系列后果,本院概不负责。

积极接受检查,及时就医,不延误最佳急救时期,我们对于急救中的所有措施保留最终解释权,但我们会以患者的生命安全为第一位。”

毫无征兆的,熄灯了。

“放射科全体医护人员注意,31号患者已经走失,一旦发现立刻擒拿,必要时允许原地急救……”

一片黑暗里,两侧的门缝渗出光芒,在地面上投射出倒影,好似通向幽冥的入口。你光着脚摸着黑奔跑,很快足底就被冻麻了。鼻子一酸,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反应过来后,立刻背身靠墙仔细聆听,却被一个东西顶住了后背。你差点叫出声,腰一下直了起来,过了几秒,你尝试慢慢站起,后背的东西却没有移动的迹象。于是你大胆摸了一下,似乎……是瓶挂在墙上的洗手液。正感叹着虚惊一场,你的眼睛就被一束光晃了一下,你虚着眼看向走廊尽头,有一个圆圆的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立刻跑 尝试躲入两侧房间

你心里一惊,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于是推了推旁边的门,竟然第一扇就轻松的推开了。躲进去关上门,你感觉安全了不少,这似乎是一个放东西的废弃诊室,地上有桌子曾在此处的印记,靠墙有几排货架,上面放着不少玻璃球,每一个的内部都有一颗璀璨的的蓝色宝石,发出耀眼的蓝光,照亮整个房间。

尽管如此,直觉告诉你最好不要去碰架子上的东西,不仅是因为容易滚落,更是因为它们有一种不详的气息。角落里有一张病床,斜着顶在墙角,暗白色的被褥上有着一滩黑色的液体,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甚至于一开始你以为那是一堆排泄物。但仔细看后,它似乎更像是某种东西彻底腐烂后的产物,并且开始有些凝固。

捏住鼻子,你握住把手将它向门口慢慢拉去,床脚发出刺耳的声音,低头一看,一个轮子已经掉了,金属床脚在瓷砖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外面同时传来护士的声音,“您好?有人在里面吗?”你暗骂一声,强忍着恶心一把将它推到了门口堵住,随后就传来了撞击声。满屋的蓝光让你既恶心又头晕,长时间的集中精力也令你无比难受,“请您不要擅动医疗设备!您的病情不需要这样高的剂量,让我们来进行救治!”你保持沉默,就这么背靠在病床上,感受着一下下的震动,静静地望着屋里的蓝光。你想起了那只鹦鹉,虽然这里不是祂的领地,但大致也一样会令人头晕目眩吧,听说有很强的精神影响。这里就是最后的地方了……

你已经进入死路了,除了等护士离开,别无他法。半梦半醒的过了几小时,门外没了动静,你瘫坐在地上,全身松垮了下来,又过了不知多久,你感觉身体开始发烫,头晕的马上就要吐出来,鼻孔里也开始流出液体,你抹了一把,在蓝光下看不清是血是鼻涕,好像是粉色的,很浓稠,像是脓一样的。昏昏沉沉了一会,你“哇”的吐出一口血,昏迷了。


你已经死亡

你的步子快了起来,最终开始奔跑。护士的声音从后方空荡的走廊中远远传来,“站住!这位患者,请您配合治疗!”你大口的喘着气,不断深入,两侧的门渗出的光提醒着你走廊的墙面位置,以免在黑暗中方向偏了撞墙。嗡鸣声渐渐增强,萦绕在耳边,像夏天蚊子的耳语一样令人惶恐。

你鼓足劲向前冲去,但身体并不足以支撑你长时间的冲刺,很快你就恢复了原速,不知何时,左右宽阔了不少,黑暗中你看不清周围的环境,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已经跑出了走廊。你试探着向右靠去,摸到了半人高的扶手,扶手下面是挡板。翻下去的念头在你脑中一闪而过,随后就被否决。“若您拒不配合,我们就要用强制手段了,现在的病情不能再拖延了!”声音越来越近,你捋着扶手一路狂奔,几次想翻下去,但毕竟你不知道下面有多深,不能轻举妄动。“要是有光就好了”,你气喘吁吁的想,一束手电筒的光随即从背后亮起,你心中疑惑了一下,随后明白那是护士的手电筒,而且已经非常近了。冷汗冒出,你再次试着加速,就在此时,手电的光照出了前方的护士,那件白衣服被照的惨白,像鬼魂一样飘浮着,你来不及刹住,借着光看到了一旁的医院地图立牌,也许是塑料的,但聊胜于无,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举在身前紧闭双眼,把脚一蹬向前撞去。感到撞上一具躯体的同时,肩膀一阵刺痛,你咬牙将牌子向上一拱,前面的护士被顶翻在地。

“病人受伤了!你们跟上!”一股湿滑的感觉从肩膀上流下,滴到冰凉的地板上,你心跳加速,差点软了下来,小腿又僵又疼,肩膀更是被什么东西扎伤,甚至可能扎穿了,前方却偏偏毫无征兆的出现了一个柜台,你两手一推,借力急转弯,柜台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撒了一地。受伤的肩膀钻心的疼,你急需一个地方歇息,“叮咚”,前方的电梯响了一声,按键亮起。


尝试躲入电梯 继续跑

慌乱中你回头看去,自己离那群白衣还有一定距离,电梯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你无力的靠在门上,焦急的等待换来了电梯门的卡死。看着那条一动不动的缝,你支起不多的力气,双手扣住铁门的边缘,使出全身劲数,试图强行掰开。几秒钟后,门缝中透出了希望的光,你重燃起了信心,电梯通电了,门一定会……打开的!快开啊!门缝越来越大,你已经将头伸了进去,成群的白衣离你越来越近,你刚刚探入了半截身子,你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惶恐了,你知道自己来不及钻进去了,更坏的是,电梯启动的声音再次响起,电梯门开始无情的夹住你的最柔弱的腰部,你抬起头,电梯的顶灯在你的瞳孔中一点点的压下来,无论再怎么使劲,你也没办法再挤进去一点。外面两条腿仍在挣扎,在寒冷中一下下拍打着瓷砖,膝盖磕的生疼。就在你即将被腰斩之际,突然脚心传来了一阵刺痛,随后麻木就从脚迅速蔓延到了全身,最后一刻,你失去了意识。


你已经死亡

保险起见,你并没有进入电梯,谁知道它会将你带到哪。然而人的体力终究有限,你不知道这两条腿还能坚持多久,不祈求它们能将你带到层级的出口,但至少,能暂时将你拉出死亡的困境。拐过弯来,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河流,流淌在两扇对着的门之间,闪烁着点点荧光。随着你的脚步,河边的一块瓷砖被震落入河流中,扑通一声就没了踪影。你诧异着河流的出现,同时向前一跃,摔在了河对岸,水花落在你的脚上,你一激灵,爬起来继续跑。“跳过来了……我做到了”你心想着,尽管全身的关节都疼的要命,尤其是手肘,刚刚直接磕在了地上,你疼出了眼泪,怀疑着它是否断掉了。后面的一众白衣向上一跃,就从河上飘了过来,丝毫没有疲惫的迹象。

前方墙上一块显示屏亮起,在黑暗中十分刺眼,同时旁边的门打开来,一张病床被推了出来,堵住了你的路。你冲上病床,感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但这不重要,借着刚才的惯性,病床开始向前滑去,后面似乎有什么拽着病床的东西被甩掉了。你没多想,不停的用手划着墙,为病床提供动力,那群白衣慢慢被甩远了,你也得以喘息。

啪啦一声,你被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只是撞上了玻璃帘。但这也提醒了你,走廊是有尽头的,下次撞上的可能就不是帘,而是真玻璃了。你回头,只看到了荡来荡去的帘子,和极其微弱的,手电筒的光,目测有相当一段距离。正好体力恢复了一些,你开始观察起路况,很巧,病床即将驶入一个交叉口,左边的岔路可以看见灯光。你没有任何犹豫的下来,推着它全力加速,经过交叉口时,你最后推了一把,放开手便转入左边的走廊,病床则继续按着原来的方向滑行。灯光渐渐明亮,你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估计是病床撞上了什么,正好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躲藏到了盲区,寻找着层级可能的出口。走廊开始变的十分单调,你瞄着两侧的墙,没有门,没有装饰,只有白色的,光滑的墙面,绿色的地砖,以及天花板上的灯管。路线开始变得错综复杂,走廊开始变的更加宽广,令人难以辨识自己是否在重复着同样的道路。

至少这里没有什么实体,于是你安心的坐在了地上,开始拿出绷带给自己的肩膀包扎。看着渗着血的绷带,你动了一下肩膀,还是疼的要命,这次肯定不是皮外伤了,但既然还能动就是件好事。下面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联络M.E.G.,他们肯定会来救你出去的,就冲自己发现了这么多层级的资料,一定会的,对吧?你给自己下达着心理暗示,情绪缓和了很多,然后拿出手机,什么都没有拿出来。你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丢了,你不可置信的又把身上的两三个口袋挨个翻了两三遍,真的没了。你咳嗽了几声,差点笑出来,身上还带着几个卤蛋,你微笑着拿出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几口,随后赶紧拿出杏仁水送了下去。

后室的卤制条件还是太差了,不知道这是拿什么调料弄的,差点把你咸死。而且蛋黄最里面吃着不像是正常的卤制味,更像是闷坏了,那种味道一言难尽。你大口的喘着气,眼睛盯着凝固的天花板,看它上面浮现出老式电视那种屏幕上的花纹。放空了一会思绪,身体依然很累,那种疲劳感在死里逃生后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迷迷糊糊中,你睡着了。

……

你是从梦中惊醒的,梦里的内容一瞬间就忘得一干二净,肚子还在咕咕叫,你知道仅剩的食物不多,晃悠悠的站起来,一边在走廊里走着,一边想着自己到底睡了多久。重复的场景已经让你兴味索然,甚至开始幻想着自己是不是已经逃离了放射科,正处在其他的层级中。忽然,你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你将耳朵贴在墙上,仔细听了一会,应该是越来越远了,对你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你离开墙面,继续向前走,由于地上的瓷砖和墙面都是反光的,走廊中的光影效果相当不错,那是一种……你很熟悉的阈限感。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亮了,不然啊,那种昏暗走廊里斑驳的光线可好看了。你在哪里见过那样的层级,还是个比较安全的层级呢,嗯……是哪个呢?

许久都没有见到危险,你也放松了警惕,就这样出着神在走廊里溜着。大概过去了几个小时吧,你开始有些虚弱了,也开始有些害怕了,不会一辈子困死在这里吧?半天别说出口,连点物资都没有,你又喝了几口杏仁水,前面是一个很曲折的走廊,像是很多个“弓”上下连在一起,总算出现点不一样的结构了,你认为这是找到出口的前兆,虽然没有任何依据。怀抱着期待你很快就穿过了这段奇异的走廊,然后接下来迎接你的是像之前一样的重复的结构。没办法,你只能继续走着。

经过了相当冗长的时间后,出口不见,四周的绿意倒是越发的浓了,那不是一种茂盛的意象,更像是一种,半死不活的绿。你能感觉到这种绿光的源头还有一定距离,只是通过光滑的墙面反射了过来。另一个值得注意的是,墙上开始出现了几道划痕,在光洁的墙上十分显眼,尤其是对于已经在重复的走廊中穿行了很久你来说。你本以为它们是偶然出现的,但是很快就发现,在一个划痕附近,总是存在着其他划痕,它们似乎连成了一个引导,跟着它们走,走廊中的绿意渐渐消失了。


跟着划痕走 探寻绿光的源头

继续前行,你看见了一些特殊的区域,其中种植着已经枯死,原本用来观赏的植物。方形的玻璃幕墙,上顶天花板,下接地板,将这方形的区域严丝合缝的围了起来,你甚至没找到一扇门之类的东西——种植物的人怎么进去呢?或许种完之后才封上的吧,正是这样,它们枯萎了才没有人管,因为进不去。

你对自己想出来的这个说辞非常满意,在枝叶的碎影中漫步,一些植物已经腐烂的不成样子,幸好有这些玻璃挡着,不然不知道会有多臭。墙角有一些铁筐,你凑过去附身看了下,里面是血。半筐的黑红色的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引起了你的注意,你张望了一下,看到了一顶护士帽在远处飘着,它浮在空中移动,似乎并没有往你这边来的意思,接着一辆病床就被推过来了,你躲在玻璃幕墙后面,安静的观察着,那辆病床看上去应该就是你刚刚乘坐的那一辆。白衣也飘了过来,似乎在交谈着什么尽管你竖起耳朵听,也没法听清到底说了什么。那顶护士帽只有白衣领子高,是从没见过的新实体。

你想,如果这个护士帽也有着隐形的身体,那应该是个很矮的,大概还没成年的人吧?正当你盘算着对方的年龄,白衣就向你的方向走了过来。


围绕观赏植物,和护士转圈

你压低了身姿,以一种半爬行的身态藏在植物后面,同时观察着护士的位置。白衣向你靠近了,你赶忙转到另一面,还好那顶护士帽不是什么时候走了,要是经过这里,你就被包抄了。白衣好像没看见你,搬起那筐血就走了。

你刚放下心来,站起转头走了几步,就看到不远处有两位白衣正在对话,你被吓得赶紧重新蹲了下来,这次的距离更近了,你想向左挪一点,却发现搬血的白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搬着个空筐,你分析了一下对方的走向,大概是要将铁筐放回原地,那个位置能看得见你,但是现在对面也有实体,到底该不该走出去?你的心扑扑直跳,已经没有时间慌乱了,你快速爬到了另一面玻璃后,尽管你压的很低,但是这块的植物枯萎很严重,起不到什么遮挡作用,搬血的实体已经注意到了这里。你清楚的看到她扭头看向了你,只隔着稀稀拉拉的叶子,你都不知道算不算是对上了眼神。

那两位对话的护士倒是没有往这里看,你抓紧时间闪进了墙角,铁筐铛的一声落地,你冥冥中感觉到实体正在向你靠近,两边是空地,完全没有可以立刻躲起来的地方,“文羽,造影室那边停电了,你去看看。”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停下,你已经起身准备跑了,但现在似乎是刚才那两位在对话的白衣找这位叫“文羽”的有事,你十分侥幸,轻手轻脚的贴着墙快速离开,身后的门开了条缝,还好没有贴的紧,不然把门靠开的动静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祸端。

“你和晓雯先去吧,来新患者了,我去处理一下。”“是吗,我刚才就感觉不对,行。”身后的声音渐渐变小,却很清晰,你一边跑一边向后看,暂时还没有直接看到实体,“嘎吱”,一侧的门突然打开,你连忙停下,半趴在地躲在散落的铁筐面,一顶护士帽从门中飘了出来,门也没关就走了,并未注意到你。掐算时间,白衣,或者说“文羽”,应该马上就会找到你了。躲入左边的门中,一旦被发现就可能无路可退,右边的走廊笔直而狭窄,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但至少还有逃跑时间。目光穿过走廊,还能看到隐约的蓝光,像是有个电话亭一样的地方。


躲入门中 冲入走廊

你爬入门中,屏住呼吸,空气并没有那么寂静,发现你的耳边轻语可能随时响起,四面八方的嘈杂声昭示这里的实体数量,你可以听见隔壁屋子就有人在说话,是关于血液处理问题的,什么洒了之类。那不是流浪者的声音,你一听便知,没有灵魂,没有念想。实体近了,影子已经照进了室内,你反而有些坦然了,外面这么多实体,确实没有挣扎的余地了,在后室这么久,也是时候有个头了。这么想着,你心中的恐惧减少了不少,然而白衣的影子渐渐的与门的影子融为一体,最终消失了。看起来……你躲过去了?也许是太多次了,也许是刚才的坦然,你并没有多高兴,只是感到心头又重了一分。

注意力转到室内,这里像是个很小的办公室,没什么特殊的,淡绿色的抽屉半开着,你轻轻拿起里面的一张纸,打开来,上面的字体大都已经泡了水似的,糊成一片,但是左下角标明的地点还很清晰,“放射科,康复处”,你翻过来,从寥寥的能看清的字体中发现了“护师”“技术员”等字样。

接着,在3张什么都看不清的纸之后,一本小册子录了出来,你翻了几下,大都是康复注意事项。在册子的最后,写着各种职务的编号。27 护士长;28 影像医师 29……,直到最后,你看到了一行被划掉的字

42 清洁工

你将翻出来的纸从桌子上捡起,原样放回。手按在白色的桌子上时,桌板咔啦一声,你连忙缩回手,没想到这桌面还能翻起来。趁着没有人回来,你赶紧走出了房间,向着刚才那条走廊走去。有些门上多了窗户,你就弯下腰走过,以防里面有其他护士看到,最终你又来到了和先前相似的地方,方形的玻璃幕墙,里面有着植物,像这样的植物区域这里可能还有很多,你认为这或许是康复处的特点吧。隔着玻璃你看到对面的走廊有个实体向你走了过来,“没完了,又来”你在心中抱怨一句,再次蹲下,就这一会儿你的腰已经疼的不行了,还好这次并没有什么意外,你绕左边,它走右边,完美的绕了过去,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水痕,你快速起身转移地点,忽然想到,刚才貌似是没有见过的新实体,扭头看去,橙红色的背影已经很远了。算了,管它什么实体,走了就好。又经过了几条相似的走廊,期间你两次差点被发现,一次是太倦了导致差点撞脸拐弯处的护士,虽说是植物挡住了,但以你当时的涣散,就算没有职植物估计也看不见危险。另一次,已经不能说是差点被发现了,你已经被搬筐的护士发现了,但对方放下东西耽误了时间,加上附近正好是一个三岔路口,你一下子就让对方丢失了视野,现在想起都会暗暗庆幸,当时要是……算了,不去想了。

长路漫漫,终于,一间蓝色的,由玻璃围成的房间引起了你的注意。你依稀能看见内部放置着许多椅子,顶上的许多灯管散发着蓝光,有些刺眼,造型令你想起了农田那种大棚。如果看的没错,你还在里面看到了电话,台式的,挂在墙上,线路在玻璃墙上清晰可见。尽管知道自己的手机已经不在了,你还是鬼使神差的摸了一下口袋,嗯,果然没有,你还有一点小小的期待,万一它会自己回来。说回正题,那个房间的位置看着就相当危险,全透明,就你能看到的而言,只有一个门供进出,被抓到必死无疑,你全身打了一个哆嗦,不知是吓的还是冷的,竟然有点想打喷嚏,看到不远处路过的护士,你用力的憋了回去,相当难受。就这样,你在犹豫中等待了一会,总有实体在你下定决心的时候突然在附近经过,使你不得不重新盘算自己进入后的时间够不够,僵持了快一个小时,又是一次看似周围没有什么实体的时机。


就现在,进去! 再等一会

你一动不动地聆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股不易察觉的寒意在狭小的车箱内升起。急促而忙乱的脚步声,嘈杂的话语,小了下去,消失于耳边,你又等待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冒出头,四下看去。清洁车斜靠在墙边,边缘略有变形,应该是撞的,旁边就是电梯,还算撞了个好地方。你没有急着出来,而是继续观察附近的情况,几根方形的柱子立在不远处,刷着黑黄相间的条纹,上端亮着红灯,十分显眼。五六条走廊的墙边放着银光闪闪的架子,摆有各种瓶瓶罐罐,和一些刀片之类的东西。那里有一个半圆形的白色桌台,上面有几个铅灰色的盒子,其中最大的那个己被打开,散发出晦暗……不,是明亮的蓝光。

墙壁很白净,有些镜面的感觉,闻上去有种苦味,每隔一段距离就竖着刷一条黄色的漆,能看清上面纵向写着放射科三个字,每个黄条上的语种还不一样,有英文日文等等。这里还有一些像电脑一样的仪器,底下装着轮子,体型很小,你看不出用途,但它们都是靠墙摆放的,似乎在给什么东西留出位置,导致这里比你之前待过的地方要宽敞不少,从体感上讲。抬头看去,灰色的天花板很高,你能直接看见二楼,但是天花板和二楼的距离很近,不禁让你怀疑二楼能不能站人。

确认周围暂时安全后,你从车里钻了出来,而后一只护士帽就从右边的走廊中飘出。你心里咯噔一声,迅速蹲在了清洁车的后面。命运之神这次站在了你这边,护士帽没有发现你,轻微摇晃着飘走了。“还好还好,吓死我了。”你默默想着,俯着身子去点电梯按键,却发现没有反应,你只能顺着走廊慢慢离开。右前方有一扇很双开门,你抬眼看见灰色的门板上写着会议室三个字,对面就是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下面写着“灯亮勿…”

“你在这里干什么!?”没有任何前兆,凄历而尖锐的声音响彻在走廊中,你猛地回头,护士帽就站在你身后,压低的帽檐带着一丝阴暗,帽顶染着凶险的红光。


倒地装病 立刻逃跑

你将旧血袋取下,拿出血袋来,但是印象里刚刚好像没有拿血袋?你闻到一种血腥味,捏着是空袋子。爬到这里一路上你已经拿到三四个空输液袋了,这没什么好稀奇的。你感觉到隧洞有些向下倾斜了,开始考虑要不要原路返回,这么一想,刚才好像有些不对劲?你的心里有点诧异,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爬了这么深了,为什么一点经历都想不起来?就好像,刚进洞口就到这里了。肩膀突然被划了一下,你艰难的转动了一下身体,用手指捻起一张嵌在壁上的很滑的纸,摸着像X光片。不对,你是照看病人的护士,为什么在造影室?而且不是没装修好吗?你丢掉X光片,火急火燎的往病房赶去,却发现已经不认路了。你的胃口有些发酸。

“今天也没吃什么坏东西啊?”你如此想着,在放射科里小跑着,试图找到路,然而医院的结构已经变了,你只能在洞里很慢很慢的爬,各种杂物砌成的洞好像变的很狭窄,也可能是你的肺部变的很狭窄,你一脚踹翻了垃圾桶,被椅子门板旧帽子洗手液簇拥着,隧洞渐渐的宽敞了一些,你的思维却越发混乱,头难受的要死,你蹲在医院的地板上,享受着痛苦,身体像融化了一样火辣辣的疼,扩散的辐射到底还要折磨你多久?你一头扎进墙里,然后不断的向下滑,躺在废弃的核磁共振腔里,感受着周围的杂物中蕴含的这各种情感,它们就是过去的见证,你在坟下的地洞里爬行,这没什么区别。

……你昏迷了很久……

睁开双眼,你漂浮在一片浩渺的蓝灰色虚空中,视野的四个角都变成黑色,你揉揉眼,有女声在哼唱,“啊。——啊。——啊。”一顿一顿,每次的音调很高,很空灵,很悲哀,充斥整个虚空,你的心也跟着一跳一跳的,说不出的难受。

在这片虚空中,你的身体自然的摊开,完全放松的,根本使不上劲的飘行,一声声吟唱中你几乎要失去了神志,但越来越黑的视野,摇动着你沉睡的心。你奋力驱动着身体,却像被牢牢锢住了一般,毫无反应。在你的不懈努力之下,一些肢体开始微微摆动,你做不到咬牙,做不到闭紧双眼,如同面瘫了一样。远远看去,你就像在虚空里的一只鱼,在打完麻药之后游泳,手的体感像鳍,腿有点像尾巴,难以支配,但某种念头告诉你不能停下。周围没有什么参照物,你无法判断自己这样游了多远,或许只前进了几米,又或者一直在原地打转。

视野前方出现了一个黑点,它很快扩大,只要你保持游动,它就会快速向你靠拢,这给了你不少的信心。你看清那是一堆模糊的东西,有点像垃圾,它们越来越近,废口罩,圆形的筒,金属小盒子,一张贴纸,断掉的摇杆,签字笔,X光片,护士帽——只是普通的帽子,和无数的其他东西,它们绕成螺旋状向你聚集,你眼睁睁看着你全身被含了进去,在无数物体绕成的隧道中游动。每个东西似乎都在慢慢拉近与你的距离,你感到喘不过气的一种压迫感,似乎等到它们拧成一股,你就会被夹在其中,然后绞死。

幸好,这只是一种错觉,过了很长的时间也没有什么事情发声。你从那些密密麻麻的物体之间的缝隙往外看,虚空中映着巨大的剪影,你记得之前没有。那些黑色的剪影遥远的不真实,有的像两个人在对话,有的像是病榻前的临终,有的像是在匆忙奔跑。另一个方面来讲,一些剪影只能看见头部,另一些剪影则能看到全身,他们在雾灰色的空中播映着,一股令你头皮发麻的窒息感悄然而生。你低下头不再去看,却发现虚空里每个方位都是这样的剪影,你一看到就莫名的难受,是比晕车晕船强十几倍的难受,令你不住的干呕。

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只是在不停的游,游,一直游,最后的理智告诉你不能停,即使所有的剪影都转过头来看向你,即使垃圾融化成酱糊包裹住你。你将手按在一个冰冷的平面上,它也许是某个柜子的一个面吧,总之你想借力将自己推向前去,然后一下子按空了,平面也变成了软泥一样的东西,你一眨眼的功夫,虚空消失了,你坠入了一个晶蓝色的筒状空间,自己在坠落,无数蓝色的宝石构成了空间的内壁,你的大脑火烧火燎,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挤压着,你声嘶力竭的呻吟着,肝肠寸断的抽搐着,每一颗宝石的内部都有你在虚空中飘行的影像,像一具尸体被丢到河里,和一堆垃圾一起。更多的记忆涌入你的脑海,更多的记忆,更多的怨气,你的全身都在遭受难以想象的煎熬,几近要被这片蓝色的空间吞噬。

然后你毫无预兆的猛醒过来。

像漫长的时间一瞬而过,刚才的经历如此遥远。“你醒了?难受吗?”你睁开眼睛,一片黑暗,“我死了?”“没有,但也许快了。”你正想说话,却吐出一口酱糊,“我感觉胃口有点疼,而且全身的皮肤变的很敏感,这是哪?”“就这些症状吗?那你的意志很坚强啊,应该一刻没停的在爬吧。”对方没有回答你的问题,而是自己说着话。听声音不像是白衣的,比白衣要成熟一些,你放下心来,全身现在都没了力气,再干架你可打不过。

一团小小的火苗燃起,“这有几个医用棉球,我点了,希望亮光能让你好受一点。”对方说道。你迟钝的扭过头去,隔着火光看到了她蓬乱的头发,和有些暗淡的脸庞。

“你是新来的31号?”她询问道,话里并没有恶意。“你先别害怕,我不是那帮护士,我是这个医院的清洁工。”清洁工说着,凑近了一些,你看到她完整的人类身躯时,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她看上去确实是个,相对正常的人。你能看见她蓬乱的头发,暗淡的眼神,还有脏污的衣服,但你并没有感到嫌弃,甚至有点亲切,那些护士倒是一身干净,衣领上连个头都看不见,你看的都快出现应激反应了。
清洁工拿出了一小块类似方便面的东西递给了你,你可是饿坏了,连忙塞进了嘴里。她的眼睛动了动,没有说话。你吃完后,打量了一下她,而后说道:“你也是不小心切进来的?”“切进来?”她不解。“你不知道什么是切入切出?不应该啊,你刚来后室吗?”

“后事?什么后事?”清洁工茫然的问道,你听了也一愣,“那你可真够倒霉的,刚进后室就到了这么危险的层级。”“什么层级?我是……几个月前到这的,快半年了大概。说起来我也不信,但是我给你讲讲吧。”

听上去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你盘腿坐了下来,嗯了一声,示意开始。她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说:“我原来就是个干保洁的,在放射科当清洁工。就那一天据说是全体医护人员带自己孩子来合照,因为当时放射科那天装修,有一段时间不接客,所以我也不用去上班,等到下午再去。等我到了之后,放射科的所有出入口全都被封死了,我开始以为是装修时就这么打算的,后来我绕了一圈,全堵上了,我就意识到不太对。”

空间内只剩下你们二人,如同与世隔绝一般的苍凉,医用棉球的火苗燃烧的微弱,你们看不见彼此的脸,但你们的两只手交错盖在火焰上,黑色的手背被勾勒出红色的轮廓,告诉着对方,"我还在"。

“之后,我就进了一个非常怪的楼梯间,上去之后真到了放射科,我没有防备心,尽管之前的确没见过这个楼梯间,但我以为是新修的入口,也没多想就推开玻璃门进去了,当时深夜了,按理说我都下班了,但是我至少需要报个到。结果就听轰的一声,不管是什么东西炸了,我的噩梦都已经开始了。我眼前就好像电视花屏了一样,视野左右晃,我都以为地震了。然后我开始赶紧往外跑,而该死的玻璃门也推不开了。我害怕了,真害怕了,就打算拿东西砸它,左右看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大概是这样,有一条短走廊还有一个体检处,但是没啥能拿的东西,我只能整个人往上撞,门就跟铁做的似的,一点裂都没有。”她停顿了一下,带着些许的无力感,“然后我就感觉周围很诡异,怎么说呢,反正就不对劲,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就那种我所在的地方整个挪了一样的感觉,好比你住家里时整栋楼都被挪动了,挪的多么的平稳一点晃动都没有也会让你就是觉得不对劲。”

你听着她的描述,大概明白她是连着放射科一块切入后室了。

“之后我就开始在这里面走,我没办法出去。接着我就看到医院的护士了,她们同样害怕,于是聚在一起,之后我才知道,这里的院长一直让医生护士加班,训话非常严,还让工人玩了命的赶工,态度特别差。结果有些工人因为拖欠工款半截罢工了。不知道院长怎么想的,就为了弄一个那种特别的高端的放射科,买了一堆那种什么原料,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不知怎的炸了。爆炸规模挺小的,亲眼看见的护士说就像个小炮仗似的闪了一下蓝光就没什么了,但是好像是因为买了很劣质的一些材料,易燃易爆的,接着有个工人是负责拉这个材料去没装修好的一个地方,当时放射科就差这块没装修了。结果半路罢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天气炎热也有一部分原因,材料烧起来了,导致旁边没有安装好的机器也出事了,发生了特别大的爆炸。当然,我都是听说的,我当时不在。这个爆炸坏事了,那些工人就不知道怎么想的,就守在那,哪个护士过去弄死哪个。但炸的那块是放射科正门出口的必经之处啊,一下班全露馅了,况且这么大的动静。”

倦怠的眼睛呼唤着倦怠的眼睛,疲惫的灵魂安顿着疲惫的灵魂,这里的往事一件件的被讲述出来,随之而来的哀怨仿佛正在黑暗中凝聚成形。

“之后大家再也不敢出去了,过了一阵子,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所有的护士全身开始溃烂,吐黑血,就是机器爆炸后,里面的放射性物质全出来了,受了辐射。这个时候打电话发现根本打不通,窗户也打不破,就跟与世隔绝了一样。而且放射科变的很大,好多之前不存在的地方,像走廊什么的都出现了,还多出了很多很多的那种有放射性的东西,原来根本没有。更离谱的比如一条河出现在放射科这种,以及后来出现了一条柱子,它跨越茫茫的深渊,在建筑结构完全乱掉时成为唯一稳定通向放射科出口的路,护士们叫它,协谈柱。那根柱子是这样的,它横跨一片墨色的深渊,周围一片黑啊,那根柱子就像独木桥一样搭在上面,一有不慎就会摔下去。空中漂浮着很多屏风,上面映着护士们的回忆,有关于家庭的,也有关于工作的,那些美好的回忆,起到了一些鼓舞的作用吧,祂们还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生的希望。”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于是护士们走了上去,祂们很害怕,毕竟这种诡异的东西出现在放射科,很难理解。我也不知道祂们走了多久,但是过去的都没有回来,我猜,过去的也没能出去。”

寒气肆虐,回声宽广,她的故事在一次次回荡中变的模糊,化为低沉的浪潮,将这片空旷、寂静的仓库淹没,你想象着她说的情景,那将多么的痛苦啊。

“就没人半路回来?”你问道。

“有,但是回头路变了。一开始协谈柱的入口在放射科好几个地方都会出现,之后似乎是感应到“对抗”之类的强烈情感才会出现,就是说你和别人打了一架,或者你心里一直想着和别人对打的事,它的入口就可能出现。但不管怎么样,从哪里进去,只要往回走,都会走到一个禁闭室,然后被困死在里面。那个禁闭室原来放射科也是没有的,确实有护士带着孩子逃回到了禁闭室,但是整个放射科都受了高额辐射,我这么说吧,协谈柱和禁闭室都属于通向放射科‘深处’的路径,放射科‘深处’是辐射最多的地方,我平时也不去只能从护士那里打听,当然那是后来的事了。好像有这么几个地方,‘停工迹’,‘急诊’,‘等候厅’,‘露天厅’,这些是护士们的叫法。还有一个‘合照后’,但是我一直没明白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听着并不太像一个地方。唉……那些护士在禁闭室里死的很痛苦,有人听到了求救的声音,但是没有办法救出祂们,受了辐射之后,身上的皮肤像融化一样,到了后面全身都黏在的墙上。”

她说到这时,似乎有点恶心,声音哽咽了几下。“有人忍受不了,就拿笔将自己插死了,后来尸体消融,笔却永远钉在了墙上。更别提还有孩子……即使没被关禁闭,在外面的护士最后也陆陆续续的死于了辐射,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协谈柱的另一头就是“停工迹”,那块儿的工人杀了所有过去的护士,现在也许已经死了,也许也已经变成怪物了,总之护士们之后再也没去过那里。”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原来是棉球已经烧尽了,你也闻到了淡淡的烟味。


继续听下去 离开

你吃完了盒饭,主要是吃了肉,虽然味道很怪但你很快就习惯了。来到放射科后,还没有吃这么饱过,下面该想想怎么逃出去了。一转移到这个问题上,你就一点头绪都没有,真不愿意面对啊,你询问清洁工这里平时有没有护士来,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护士们好像完全不会注意这个地下库房,它们就在自己的工作场地活动。”她这么说道,于是你躺了下来,“那好,我睡一会,不碍事吧?”嘴上这么说,你却已经闭上了眼,做好了入梦的准备,虽然在这里闭不闭眼都一样。“不碍事,你睡吧。”她的话没有半丝波动,于是你便放心入睡了,在劳累了这么长时间后,你竟然还花了一段时间才睡着,这很神奇,或许是因为这里太黑太安静了,你一直在下意识的聆听有没有实体的动静,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精神衰弱?

出乎意料的,你没有做梦,醒来5分钟后,你才发现自己醒来了——这当然是因为环境太黑了。你想呼唤清洁工,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正当你思考时,耳边传来了一句“你醒了?”你嗯了一声,决定还是先商讨一下怎么逃离这里。睡了一觉后,你的思绪清晰了很多,首先询问了清洁工手边有什么东西,清洁工最先想到的就是清洁车。你提出了一个想法,你躲进清洁车内,然后由她推着你走,遇到了奇怪的地方她就找机会叫你出来,之后你们试着切出,不行就回到车里继续走。这是个变量很多很不稳定的计划,但经过几分钟就被确定了下来,因为你们除此之外商讨不出其他的计划了。你知道这个计划对她的风险很大,你也承诺了教她如何切出,毕竟她本可以在这里安稳的再过上几个月,暂时没有必要冒这个风险。

但在你的承诺出口的同时,她却直接答应了,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令你有些意外。她说,不想再蜷缩在黑暗里,也不想再看着更多人遇难,再待下去没有意义,饭总有一天会吃完,她总有一天会被发现,不如找找离开的方法,至少能离开放射科。你说,凭借你们两个的经历,可以完善放射科的信息,还能依靠名声获得一定的收入,虽然回不去前厅,后室里有些层级并不比前厅差。于是你们定下了合作的计划,可以说是为了同一个目标,那就是逃出放射科去。清洁工暂时离开了,不久你就听到了轮子滚动的声音,你叫嚷起来,清洁工很快循声而来。她拿了一些垃圾,将你埋住,尽可能减少被发现的可能,同时她控制了垃圾的重量,挑了些轻而大的,让你能在必要的时候利索的跳车出来。“最重要的,穿上这件防辐射服,急诊的辐射剂量很高,四处都是。”她递给你一件笨重的衣服,虽然不知道她哪来的防辐射服,但这无疑是件好事。

说干就干,你躲了进去,而后她拉着清洁车,开始向地下的出口走去。一开始速度有些慢,幸好保洁是个体力活,她的力气还是锻炼过的,车速慢慢提了起来。拉车的同时,她也在和你搭着话。“来这里之前,我一直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收入也不高,每天凑合过着。现在我竟然有点怀念之前的生活了,至少我还能回出租屋睡觉,不是躺在地板上睡。”“是呀,我也怀念我在前厅的父母,虽然当时我的境遇比你好一点,不过咱们俩都没什么区别了哈哈。”你回应她说。车斜了起来,似乎在上坡,清洁工整理了一下你身上掉落的垃圾,说:“在那个,前厅,嗯我没事的时候就会折纸,也说不上热爱啦,但是我还是很喜欢的。千纸鹤什么的都是基础,我还会折一些立体的模型,比如动物什么的。”

她的话里带着一点自豪。车辆缓缓向上行驶,车箱的四壁逐渐亮起,从黑色变成暗黄色。“那天我还在路边遇到一个小孩,正好我歇班,我看她喜欢一个很帅的动漫人物,就折了一个送她。花了我一个小时呢,但她可高兴了在一边看着,最后还叫我姐姐……哈哈哈,有点幼稚了,这个年龄被别人叫姐姐还是莫名有点高兴。”光透进了车内,由于塑料挡在中间,并不刺眼,很柔和。你感觉像是在天堂的阶梯上行驶。“我也记得我在地球的时候,工作第一年的植树节活动,当时去的那片树林我印象很深,特别好看,我都不知道怎么描述。就像……”车忽然由倾斜转向平稳,她打断了你的话:“我们进入急诊了。我也没去过,安静,保重。”

于是世界又安静了下来。你蜷缩在垃圾里,并没有任何抱怨,甚至有些激动。清洁工在你身边带来了久违的安心感,狭小的空间也带给了你久违的安全感,先前你独自在放射科中时,灵魂深处有种说不出的单薄,某种气息在流失,在衰弱,再说回来,车里的环境还算不错,她找了一些比较干净的杂物将你埋住,而并非真的垃圾。你的脚下有层浅浅的水,应该是刷洗过后留下的,因此车箱内基本没什么异味,这些杂物还能起到一些保暖作用,让你觉得很舒服。

你在车内看着黄色的车箱忽暗忽明,默默猜想着外面的情况,过了一会你猜腻了,一时没什么可干的事便思念起了前厅,阴雨绵绵的季节,你缩在被窝儿里的感觉和现在很像。狭小而安全的空间里,凉意一点点渗进来,令你几乎要彻底放松下来。随着一阵细小的颠簸,你发觉车速变的快了一些,你试着听声音来判断发生了什么,但只听到了车轮的呼噜声。你的身子微微弓起,随时准备跳车跳跑,心跳也因为紧张比平时更快了些。不过你貌似多虑了,车速很快慢了下来,"也许刚才是经过了某个危险的路段,容易被发现所以加快了速度,或者在走下坡路之类的……医院里有下坡路吗?后室的话还真说不定。"你在心中思考着,在防辐射服的包裹中有了些困意,清洁工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这点,停了车,让你歇的更安稳了,虽然现在睡觉似乎有些不对,但这两天的疲惫的确比想象中的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危险,那就眯一会儿吧。

"咚",你刚合眼,车箱就被人踹了一脚,你警觉了起来,接着清洁车飞速的驶了出去,咣当撞在了墙上,你的肩膀也和车箱内壁磕在一起,疼得你流出泪来。


立刻跳车逃跑 等一等,择机逃跑

你走进了左边的走廊。一个患者从你旁边挤过,你靠着墙腾出道来让行。墙皮摸着有点奇怪呢……

感觉软软的,很复杂的手感,好像摸过一样。你匍匐在洞内,从洞壁上扣下一块软东西,用手指感知着它的形状——像是团起来的衣服。等等,自己刚才是怎么了?你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做梦了,但是,记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晃了晃脑袋,继续爬行。之后,你在洞壁上摸到了输液架的一角,药罐子,以及被褥等等的东西,都是医院的杂物,这个洞是谁在垃圾堆里挖出来的隧道吗?你在心里吐槽着。正是因为各种东西挤在一起,加上内部难以通风,这里才相对湿热一些,并产生了难闻的味道,不过你已经习惯了。

随着时间推移,你仍然没有爬到头,却开始迷糊了起来,有许多像是别人的记忆涌入你的脑海,你又无法理清它们,只好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随后专心工作。3号床的输液袋快要没了,你去了库房拿了新的5袋。签字时,你想起刚才似乎看到血袋也已经过半了,于是打算另外拿两袋血,却想不起来病人的血型了。没办法,待会还要跑一趟。你提着输液袋,上了电梯。电梯门关上时,你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腰酸背痛,距离下班时间遥遥无期,真是太折磨了……

出了电梯,你走到了病床旁边,血袋和盐水正好都要漏完了,你将输液器拧紧,从刚才拿的东西里面拿出一袋透明的盐水袋和一袋暗红色的血袋。


先换血袋 先换盐水

想起那群护士,你就止不住的上火,什么仇什么怨?又不是听不懂人话,“我招谁惹谁了!一定要杀我做那个##的放射治疗!”你失控的喊了出来,随后就开始流泪,星空之水静悄悄的照着你苍白又微微发红的脸庞。“我还想回去……我在后室里过了这么多的困难……###的就困在了这##放射科!”你崩溃的捶着墙,白衣好像就在眼前,你一拳拳打去,却只能打到墙壁,在密密麻麻的刻痕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你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要是有其他人在,一定会以为你疯了,在跟空气打架。

“我当时怎么就那么窝囊!就应该直接打回去!大不了一起死!”你哭喊着一拳打向墙壁,上面的刻痕似乎闪了一下。“我###!”随着脏话出口,原先可怖的墙突然沿着刻痕裂开来,就像是纸碎成了片,飘散消失。你半张着嘴愣了一下,带着哭腔的“啊?”了一声,眼前赫然是一个棱角分明的洞口,边缘完全看不出墙的厚度,内部则是墨绿色的深渊,一根柱子延伸出去,像是跨越汪洋大海的独木桥。看到了生存的希望,你的火消了不少,现在有希望了,最重要的是活下来。可没等你做出反应,无数碎片就从洞内飘出,像拼图一样开始拼补洞口。眼看洞口就要消失,只留下了几条裂痕还没被补上,你醒悟过来了,立刻顺着刚才的情绪继续大喊大叫,捶墙。“哎呀护士我###,什么玩意啊就知道追我,有病吧……”

好吧,你自己都觉得太做作了,甚至有点想笑。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调整好情绪继续崩溃,层级也做出了响应,刚要拼好的洞口开始慢慢的重新碎开。渐渐你掌握了窍门,只要带着怨气假装和白衣在拼杀,洞口就能裂开,在你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洞口总算开到了能让你进去的地步,你连忙带上星空之水爬了进去。

你进入了一个诡异的暗绿色空间,完全看不到边界,如同拥有重力的太空。再看后面,来时的洞口像一个传送门似的,边缘很不规整,就像一面玻璃被打碎出一个洞一样。片刻后,传送门破碎的边缘开始自行修复,很快就消失在了视野里。你有点紧张,还有点不舍,空落落的。虽然回去饿着也是个死,但遇到危险没了退路,你还是有些害怕的。柱子很长,两边看不到头,不能叫它支柱,因为它是横着而非立在空间中的。

不知是长时间的恐惧还是饥饿,你腿脚有些发抖,只好趴下来,抱着柱子一步步爬着。你注意到了柱子上的反光,继而抬头一看,天上漂浮着稀疏的灯管,在黑色的背景下缓缓蠕动,诡异极了,跟丢了魂的什么生物迷失在了宇宙里一样。

“您迷路了吗?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吧。”你警惕的回头,一顶护士帽飘在柱子上方,原先的白色已经被环境光染成了难看的灰色,帽子前方的红十字正对着你,有些阴森。“放射科呢,分为内外两层,内层我们一般都叫它深处。”护士帽说着时,帽檐上下小幅度的摆动,你本来要跑的,听到对方要讲层级信息,不由得迟了下来,万一它知道关于出口的信息,那也不算浪费时间。“这个外层分为这么几个地方,有康复处,交接处,还有我工作的监护室,大概的结构是个方形,”护士帽说着说着忽然一顿,“哦,想起来了!你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啊……那我刚才白比划了。”帽子向上一扬,一支银白色的笔被抽了出来,接着笔就浮在空中开始运动。这个护士帽的声音听上去很年轻,你看着它一边讲,帽子一边抖动,大概推测出了它的体态和动作,有了白衣的前车之鉴,你明白这顶帽子下大概也是有一具你看不到的身体,“我的工作就是照看那些重症患者,但其实我也不能算正式员工啦,我来到这里……是那天爸爸带着我来合影,他是这里的护士。”护士帽的声音变得很失落,你不由得有些共情,背后握着长刀的手也松了一些。“当时大家站在一起,有很好看的花”护士帽一边讲着,一边用笔在空中画着,你勉强能看出来轨迹,是一朵那种儿童画中的花,“我们拍完了照都很高兴,就在……”对方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小了,帽檐也低了下去,笔却还在继续比划着,你盯着笔尖在空中画出一个弧线,再仔细一看,笔尖好像有些奇怪,有什么东西在伸出来……

“那里。”护士帽低声说道,笔尖向前一指,外面的银色外壳瞬间退去,一支十几厘米的白色细刀直取你的脖颈,你扬起长刀叮当一声挡了下来,“一切都回不去了,我们谁都没能过去”对方的语气从悲怆变的几近平静下来,举刀再次向你戳来,上一击的冲击力比你想的要大很多,根本不像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力气。你来不及摆正长刀,左右皆是深渊,无处可躲,你只能向后一翻来躲过这击,饶是如此你的脑袋也一阵剧痛,对方的刀戳到了你的头顶,你的形势也十分危险,仰面朝天的倒在柱子上,后背根本没法自己固定在柱子上,两手又在胸前,你差点滚了下去,两腿乱舞才算勉强稳住了身形,护士帽直接飘到了你的上面,你感觉被人骑在了身上,随后寒光一闪,你单手举起长刀再次格挡,这一次势大力沉,你的刀直接飞了出去,顺势将你的脸划出一条划痕,你手无寸铁,一挺腹部,想把护士帽弄翻,但对方却直接垂直飘了起来。你抓住机会翻身起来,拧开星空之水朝上一泼,金色的流光划破乌黑的天空,轰的一声,彩色的烟雾被稀疏的灯光照的斑驳,像是枯萎的烟花,你只看到一个暗红色的人形从烟雾里掉出,体型来看还没有成年,头上扣着护士帽,就这么无力的坠入了深渊。你急促的呼吸着,看着它越来越小的背影,又看看那即将消散于黑暗中的,亮暗交杂的彩色烟雾,心里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这样,你独自一人在这片墨绿色的空间中走着,气氛甚至比之前还要压抑和沉重。柱子半径只有手掌长,你一只脚站着,用另一只脚轻轻蹭了一下,摩擦力不算很大。你颤颤巍巍的一步一步的走着,刚才和护士帽的打斗想起来就后怕,要是倒地时滚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打斗带来的肾上腺素已经基本失效了,长时间的饥饿让你的腿止不住的发抖,根本没法跑起来,在上面爬速度又太慢,柱子根本望不到头。虚空中漂浮的屏风上跳动着人影,左边的在奔跑,右前方的好像在躺着挣扎,还有更远处的……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巧合,你每注意到这些屏风,它都是正对着你的,后来你频频回头,倒也没有观察到屏风自行转动之类的现象,它们只是在墨绿色的背景中轻微的上下浮动,就像某段被遗忘的时光片段断续的呈现,你的情绪越发的低落,无形的伤感和悲凉比寒冷更为刺骨,腹部像被火灼烧一样疼痛,你饿的干呕了几声,声音很快就被深渊吞没。

走了十几分钟,爬了十几分钟,有一扇屏风给你留下了最深的印象,上面的剪影是一个人的侧脸印在角落,抬着头,头上戴着帽子,而相对的角上有一个黑色的五角星形状的剪影,就像一个仰头的孩子在看星星,相比于其他的屏风上的惊慌、可怖,这个屏风明显的比较温和。你爬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再看,却看到远处有一个小白点在黑绿色的背景下缓缓升起,不知道是不是幻觉。你继续爬着,开始思考一些事,比如,那个孩子看星星的画面,莫名让你想起了方才和护士帽的一战。

灯管每隔几十米才可能出现一个,无规律的飘在天上,你爬了许久也没见到尽头,实在无聊,只好数起了灯管,同时你也感觉有些困倦了,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至少盯着灯管这种很亮的东西能让你稍微清醒一点。又过了很久,你忽然想起刚才的那个小白点,再回头一看,白点已经升到了柱子上面了,而且变的比之前大了点,似乎是在朝你过来。你的呼吸稍微顿了一下,最终你说服了自己相信那个白点仍是幻觉,至少距离你还很远不是吗?

它总不能……是护士帽又活了过来吧。你默默地加快了爬行的速度,略显干枯的手指抓握着柱子,却已有些使不上力气。你觉得自己可能要休克了,意识慢慢的朦胧起来,不由自主的越爬越快,越爬越快……你发现已经刹不住了,就像有一股力量在拉着自己,从全身传来的……重力的方向在改变,这根柱子正在“竖起来”。你拼尽全力在滑行中调转了头的方向,右手差点就脱力了,好在你的意念足够坚定,左手还能使上点劲。滑行的速度越来越快,你所能做的只有抱紧柱子减缓速度,在呼啸的冷气流中祈祷自己不会摔死。灯管一道道的在虚空中划过,屏风什么的也没再看见,仿佛一切都在被抽离,你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绝对不能晕过去,至少不能是现在,不然……会摔死。

时间变的很漫长,不知多久,你再也坚持不住了,两眼闭上的一刹那,只感觉一声闷响,你砸在了地上,疼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身边是一团小小的火光,在黑暗中跃动,像个小精灵一样守在你身边,又保持着令人安心的距离,没有燎到你的衣服。除此之外,你什么都看不见。你坐起来,臀部痛的不行,你只好又躺了下去。“你醒了?”有人在和你说话,听上去是女声。你扭头,正好对上了一张有点憔悴的脸。你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一拳打过去。祂离你有一定距离,你没打着,“你先别害怕,我不是那帮护士,我是这个医院的清洁工。”清洁工说着,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你看到她完整的人类身躯时,心里的石头落地了。她看上去确实是个,相对正常的人。你能看见她蓬乱的头发,暗淡的眼神,还有脏污的衣服,但你并没有感到嫌弃,甚至有点亲切,那些护士倒是一身干净,衣领上连个头都看不见,你看的都快出现应激反应了。


听从她们的

你一咬牙冲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房间中。房间是一个倒扣的半圆柱,尽管从外面看上去很复杂,但实际上,仅仅是因为墙壁是玻璃加上金属框架,带来一种很有科技感的错觉。房间内只有一排排的椅子,以及挂在墙上的两个台式电话,接着就是顶上发出蓝色荧光的灯管,这些整齐的灯管特别密集,几乎快挤满了整个屋顶。你关上门,然后跑到电话边上,用颤抖的手指一下下的按着MEG的号码,并不是因为寒冷,而是紧张。这是你在这个层级中可能为数不多的与外界联系的机会,即使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你也要试一试,也许MEG有办法救你出去。至于温度,这里出乎意料的不是很冷,与蓝色的冷光恰恰相反,甚至有点暖和。

电话里传来了忙音,你扣上电话,跑到另一台旁边重新拨号。有些头晕,但这是正常的,人在集中精力做一件事时就会这样。你一边想一边拨号,却隔着玻璃看到远处走廊有件白衣正向自己这边走来,你放下电话,冲到门口,却发现已经来不及出去了,只好咣的一声将门带上,万幸,可以反锁。你回头拿起吊着的电话,这次拨通了,你以最简短的速度向接线员诉说了你这一路的经历以及所处位置,玻璃壁外的护士渐渐增多了,倒是没有表现出攻击的意思,这让你放心了不少。不久MEG的接线员就传来了讯息,这样的小屋子之前有过一次有效报告,但是和你所见的有些出入,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如果是,这里应该有一个配电箱。显然,这里没有,接线员仍然在安慰着你,但你心里清楚,你们都没有任何办法了。心里一阵难受,你甚至干呕了起来,虽然也不是没有想到会死……但是,还是忍不住的会害怕。
玻璃墙上开始出现裂纹,似乎是在震动。外面的实体应该已经开始试着攻破了,等等,并没有?你的眼睛有些看不清,离近了看,才发现那些不是裂纹,是水痕。与此同时你还闻到了一种,海风的味道,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你伸出手想要触摸,指尖碰到水的一瞬间没了知觉,抽回来就又恢复了。外面的实体忽然开始躁动,玻璃门哐的一声,一大片变成了白花花的样子,可能是真的裂了。你没有时间犹豫,再次触摸,发现手可以穿过去,抽出来时手臂已经变得湿漉漉的。水痕随着砸门声变的时隐时现,逐渐变成了像是水帘,又像是镜面的样子,你抓住机会,全身探入,钻了进去,嘈杂的声音淹没在了咕噜咕噜的海水里,你全身沉入了海中,吐着泡泡在水中扑腾着。你想起自己没有告诉接线员发现出口的事,如果能在钻进来之前,提前打个报告,或许能让MEG的人员去海洋层级接应一下。你想要钻回去,却找不到回去的路,很快你就在窒息感中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你已经到了Level UX-97的联合基地,他们说当时正好有船只经过,你被救了上来。你庆幸着,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逃出来了。和煦的海风吹在你的身上,你感觉火辣辣的疼,他们说你患上了严重的感冒,并且全身的免疫系统受到了攻击,需要疗养很长一段时间了。你醒来的事很快被传开,毕竟你是为数不多的能从放射科回来的人。由于胃口很不舒服,你虚弱的吃了点粥,就让人收走了碗筷,随后你得知关于放射科情况的采访安排在晚上,到时会询问你一些简单的问题;照看你的人员就在房间外侯着,有需要你可以随时呼叫。然而没多久你就开始发高烧,吃了药也不见好转,到了晚上已经意识不清,昏昏欲睡。3天后,MEG的医护人员最终宣布你死于了过量辐射引起的心力衰竭与免疫系统崩溃。


坏结局

直到划痕渐渐变的深邃,分明,你终于在这个所谓的“放射科”见到了其他流浪者,可惜是死的。四周的墙壁开始变的脏兮兮的,这对你来说十分吃惊,自打你进入层级,周围的环境总是一尘不染的,但随着第二具,第三具尸体的出现,你也开始理解这里为什么会脏兮兮的了。

周围不时能见到报废的机器,你甚至还在地上找到了一个金属管子,凭你在前厅的知识可以判断这里面装的就是放射性物质了。或许能拿它炸掉这个破地方,你半开玩笑的这么想着,试着调节一下自己的情绪,然而下一具只剩半截的尸体还是让你差点吐了出来。强烈的生理不适,你说不出来是害怕还是恶心,总之就是感觉特别难受,即使并不是没见过,你也一时难以习惯。冷静了一点后,你认为这应该是个安全的地方,整个放射科都是干干净净的,如果是有人可以打扫,那么这里一定属于特别偏僻的地方,无论如何,一时半会应该不会在这里见到实体,或许可以在这里驻扎?

很快你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没食物来源,怎么驻扎啊,而且你也不想和尸体天天靠一起,晚上恐怕连觉都睡不着。你叹了一口气,走到这里已经累坏你了,尽管暂时没什么实体吧,你开始恐惧自己到底能不能出去了,走了半天,一个能切出的迹象都没有,你摸着墙上棱角分明,令人寒意遍生的划痕,像是用什么又硬又尖锐的东西刻的。尖锐?你突然起身,看着旁边的尸体沉默了一会,还是开始在她身上翻找起武器一类的东西。虽然不知道对这层的实体有没有用,但至少拿着家伙能让你有点安全感。

很快,你就从尸体的口袋里翻出了一个天线一样的东西,末端很锋利,你弯了弯,倒是不算硬,手感很奇怪。没多久你就找到了更好的,一把像是长刀的东西,刀把有点坏了,但刀身很好,刀尖能看到明显的磨钝了,但可以接受。你掂量着刀,看向角落里刚刚被翻找过的,你见到的第6具尸体。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熟悉感,和不安感,你控制自己不去思考他到底和自己认识的谁长得像,转移注意到周围的环境,然后就发现随着你的行进,天花板上的灯在渐渐变的稀疏,越来越多的划痕已经可以叫做刻痕了。

“这里安全”
“不能死在这里”
“埃米尔”
“I wanna go home”

你借着昏暗的灯光,辨认出上面的刻痕中似乎有一些是字迹,有中文的,英文的,还有你不认识的语言。走廊变的很阴冷,你全身哆嗦的厉害,寒冷在一点点的吃透身体。墙壁上的刻痕很深很决绝,你用冻得快失去知觉的手抚摸着,思绪万千。在昏暗中走了约有10分钟吧,你在地上发现了长长的血迹,这并不罕见,两边的墙上全都是血手印,你已经见惯了,但现在你脚下的血迹很新鲜,没有干,似乎是刚刚留下的。你小心翼翼的循着血迹,向前走去,随后发现了就发现了一具瘫靠在墙上的尸体,衣服上还有着MEG的标识。突然,“尸体”扭过了头,看着你,嘴唇动了动。你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看清楚对方虚弱的样子后,才敢慢慢重新靠近。

“你还好吗?”你轻轻的问,对方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出了一口气。你看到他的嘴好像动了几下,由于听不清,你扶着地跪下,将耳朵凑近了些,“……的口袋里……还有点吃的。”他的声音气若游丝,你没听清是哪里的口袋,又不好意思再让他说一遍,只好点了点头,开始小心翼翼翻起对方的口袋,并在上衣口袋中拿出了一团,像是糊糊一样的东西。他点了点头,眼睛向左看去,随着他的目光,你似乎看到了一点暖光,“那边,是……基地,不是,是前哨。”他说着,有点闷的哼了几声,像是想哭哭不出来的感觉,又像是苦笑。

“你的样子很精神,你可以……出去的。”他说完这句话,又开始喘气,似乎很累了。“有灯……”他小声的说,你一边点着头,一边观察着他身上的伤势,大腿有很长的血痕,两只胳膊一动没有动过,不知道是不是伤了,也可能是没力气了。表面上你看不出更多伤势了,但你知道护士是弄不出这样的伤的。你起身,准备去他所说的前哨拿他说的灯,他却突然嗯了一声,带着些痛苦,你停下来,他说:“别去那,不知道还有没有人……”顿了一下,又说:“我真的没力气了,我身后有灯,拿出来……”他似乎有了些精神,说话更有劲了。但并不像是精力充沛那种,更像是一具骷髅架子被硬撑起来的勉强。你伸手去摸他的背后,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右手,他疼的哼了一声,你连忙将手贴在墙上,捋着布满刻痕的墙伸到背后,然后柔和的星光亮起,你拿出了一瓶星空之水。他的瞳孔里倒映着星光,显得更有神了。你心里有种希望缓缓升起的感觉,尽管这瓶星空之水只剩半瓶了。你向他道谢,他却没有回应,只是闭着眼,像睡了过去一样。


离开 再待一会

你坐了下来,闻着冷空气中沉重的血腥味,盯着怀里的星空之水,慢慢回顾自己这一路的经历。放松下来后,你竟感到有点头晕,也许是这半天内体力透支的结果吧,或者是什么层级特性。怀里没有温度的星空之水,也在这时显得有些温暖。正当你快要睡着时,他却突然又开口了:“他们抢了我的东西,我就藏起了这个,瓶子。”你看着他的面容,不算年轻,大概有……三四十岁?很苍老的样子,也许是因为虚弱吧。“你为什么不多藏点食物之类的呢?”你问道,尽管这有一部分是出于你的私心。“……”他沉默了一会,再开口,语气变的意外的平静,声音很小,但说的很用力:“我不想死在黑暗里。”你的表情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也许是一种第六感吧,这时你鬼使神差的将手伸到他的鼻子下面,没有一点气息。你确认了三遍,死了。把星空之水握在手里,你向着刚才他指的方向走去。层级内自带的灯具已经几乎全部熄灭了,幸好有星空之水的光,你得以在行进途中看清墙壁上刻的字,尽管把它们从一堆密密麻麻的刻痕中分辨出来仍是一件难事。“时间不多”,“不要久留”。


该走了

你没有再浪费时间,怀着有些异样的心情向着前哨走去。这里到前哨的路程比你想的长了一些,正好饿了,你拿出那团糊糊,出于节省物资,你只吃了半块,比较甜,软软的还不错,就是卖相差了点。你嚼着嚼着,却咬到了一些硬硬的东西,于是抿着嘴吐了出来。是一张卡纸,被咬掉了一角,你将星空之水的瓶子凑在卡纸附近,晶莹的星光照亮了卡纸,上面写的“日快乐”三个字好像在随着水波纹的投影而微微摇摆。

翻过挡路的废机器,残留的火苗和两具尸体就出现在了你的面前。几张成了焦炭的纸张勉强维持着火苗,地上摆着几个空塑料桶,你提起并倒过来拍了几下,空无一物。墙上的血迹依稀可辨,将刻痕染成了深红色,就像爪子狠狠地将墙挠出了血。把墙边的几个扁书包翻过一遍后,你没拿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只收获了一堆空塑料袋和一根折了的棍子——也许是树枝。“这是前哨?”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你仍有点惊讶,更多的是害怕,周遭的打斗痕迹已经说明了一些东西。经过检测,这两具尸体身上的伤仍然是其他流浪者造成的。火苗快灭了,你手中星空之水发出的光已经盖过了火焰的暖光。你拾起半截棍子,用尖端在墙上刻下了“安息”二字,最后一笔写完,棍子咔的一声再次断开,掉在地上滚灭了火焰。

空气陷入了静默。

你的心中有些迷茫,不知自己何去何从。路上偶尔会有一些大块的部件,像从某种机器上掰下来的一样,带在身上除了沉没有任何用处。“如果不是现在这个情况,也许能带回去到MEG研究研究换点钱什么的”你一边这么想,一边尝试分析墙上的刻痕,然而只是一些抱怨,遗言,求助和非常短的日记。你能想象到他们奄奄一息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态将求助刻在墙上的。大概过了几天,你身上的食物吃光了,出去的希望却一点都看不到。这里灯光昏暗,路线错综复杂,你早就忘了来时的路。当你意识到这一点后,你开始在墙上刻下记号,以确认自己有没有走重复的路。墙上的刻痕太多了,你只能把记号做的很复杂,这样才能一眼辨认出来。之后又过了两三天,你饿的头晕眼花,有时甚至会开始干呕。狭窄的走廊,深邃的刻痕,微弱的灯光,狭窄的走廊,深邃的刻痕,微弱的灯光……

三个标记。

你每隔十几米才会做一个标记,这样省力。然而现在,你看到墙上有三个你的标记,挤在一起,这绝不是某个同样迷失在这里的流浪者的恶作剧,先前你刻标记时,由于太过疲惫,割伤了手指,就把血抹在了标记的左下角。你看了看丝毫没有愈合迹象的手指,又看了看眼前三个标记正中间的那个左下角熟悉的血迹,不能理解,不敢相信,自己走了这么久,原来是非线性空间吗?

文档里似乎写过这一点,但你不想去深究了,刻刻痕已经是你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了。你跪了下来,双手撑地,虚脱到面部表情失去管理,瞠目结舌,傻了一样。你也说不清,但是长久以来的压力下,此刻终于击垮了你。


还要起来,继续前进 原地休息等死

“死也要在前进时摔死,绝不能原地饿死”你抱着这样的想法,咬牙再次站了起来。你已经见不到亮着的灯了,迷宫一样的走廊里也没有任何的杂物,你除了一味地向前行进,没有任何……那是什么?

你疲惫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一把枪?

自己出现幻觉了?你握着星空之水凑近一瞧,枪旁边还有一套装甲,就这么突兀的摆在地上,崭新,高端,你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死亡行军吗?低温和饥饿加上长时间的行进让你的脑子又混乱又麻木,难以想起这个物品具体的信息,但印象里它是副作用大于正面作用的,因此你按向胸部组件的手停了下来。现在你最需要的是食物,再找不到吃的,你最多还能坚持一天。

“又出现耳鸣了…习惯了。”你拖着死亡行军一步步地走着,不再去注意墙上的刻痕了,两眼失神,吐着寒气。一股烟尘味飘进了你的鼻子,你咳嗽了几声,嘴里有股腥甜的味道。"咔嚓",脚下传来了沙沙的感觉,很不明显,你低头一看,是一堆灰色的沙土,再向前几步,你发现前方的路被堵死了。这可是个不寻常的情况,你试着掘了几下,发现不算难挖。不一会,你就成功挖开了通道,比你想的好挖的多,然而一个细节引起了你的注意,两边的墙上几乎看不到任何刻痕,似乎从没有人到过这里。挥打着空气里的烟尘,你走出了土堆,进入了一片黑暗。举起星空之水一看,周围没有任何墙壁,你应该是到了一个开阔的地方,可以模糊的听到微弱的碰撞声,踱步声,但没过2秒,一切都安静了,只能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穿上死亡行军 直接继续探索

你深呼吸了几次,最终接受了这个事实。与其把剩下的时间浪费在走路上,还是坐下来好好歇歇吧。在黑暗而孤独的环境中慢慢被饿死的体验,你不敢想象,但这是马上就要发生的事了。走廊的天花板和墙壁都是一个材质,一个颜色,加之并不宽敞,星空之水照明范围也有限,这里简直就像一个全封闭的空间,压迫的你喘不过气来。你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你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没在哭。就这样你在原地坐了不知多久,没有人,没有食物,没有任何可消遣的事物,只有无限升腾的恐惧。你或许该想点什么东西转移一下注意力。


回忆一下童年 发泄情绪

你回想起了一个遥远的下午。那时你还没书桌高,当天妈妈回家的敲门声提前响起,她早早下班给你买了一盒会弹跳的小人。它的头部是一个球,身体是一个空心的圆锥,按一下跳一下,还会发出不同的声音。那是你印象最深的玩具,虽然现在回想起来,算不止多好玩,但它是妈妈第一次送给你的玩具,而且是一盒,这种大盒子装的玩具在当时的你心目中超级豪华……小人滑稽的脸似乎就在眼前,你梗咽了,哭的声音特别难听,大概是几天没喝水导致的。

你将星空之水放入了衣服里,任由黑暗包裹自己,这样就能更沉浸的陷入回忆,回避眼前的威胁。然而生物本能让你在如此幽闭的空间里坐立难安,视野里游动着若隐苦现的、像极光一样的纹路,你甚至感觉到自己正在黑暗中坠落,以为是切入了level 18的前兆,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还坐在地上。

你最终拿出了星空之水,但你面对重归的光明,没有感觉多么幸福,甚至有点厌恶。胃口又开始疼了,一阵阵的难受,你越来越困,于是盯着瓶里漂浮的明亮的星星,试图提起精神,却想起了那个晚上。由于阴天,那天的黑夜格外的黑,星星更是看不到几颗……你哭着闹着不去拔牙,妈妈答应你一起去公园玩,才将你哄好。……你在公园里买到了心心念念的棉花糖……还有特别漂亮的花,紫红色的……后来一个岔道口,你没忍住好奇心跑了进去……和妈妈走失了,一直到了深夜,公园里的游客越来越少,只有你一个人在黑暗里奔跑……就像现在一样。但你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多希望就像那时一样……她将你拥入怀中,“没事了,没事了”……温暖的大手擦干了你的泪花,让人安心……一想到死亡临近……你就忍不住的感伤……不舍……这次她……要是也能……再…………


你已经死亡

你已经做好了逃跑的架势,但对方似乎没有追你的意思?你稍一偏头,眼睛立刻被闪了一下。似乎,是反光?

向前几步,反光褪去,是一张巨大的,被嵌在金色相框里的合照,你走近去,照片上的人和物都是与实际大小等大的,护士们在大厅中,靠着服务台站成一排,手里各捧着一束红玫瑰,挂着微笑的脸庞也被熏染成了粉红色。在每个护士的身前偏左,都站着一个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并且这些少年无一例外的戴着护士帽,后面的护士倒是一顶没戴,头发还有些蓬乱。照片的色彩相当鲜艳,与这里萧条单薄的灯光形成了明显对比,若是没有玻璃封住相框,你也许就真能进入到照片里。

“……行,我这就去看看恢复的怎么样了。”在你驻足观赏之际,附近又出现了白衣的声音,当你发觉时,留给你躲藏的时间已经不多,你迅速躲入了合照的后面——如此大的照片,自然是最好的藏身处,但你却在合照的后面,意外发现了一个洞口。你趴下来,用冻的发紫的手掌抚摸着洞口的边缘,非常的……不规整。实在是难以形容的手感,由于光照不进相片后面,你也无法靠眼睛判断清净,只好缩回手并不停的搓着,试图缓解冻伤带来的刺痛感。盯着那个黑黢黢的洞,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忽然涌起,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已经爬了进去。洞内倒是比外面暖和一点,你感觉舒服了一些,只是空气里有一股,有点像臭味的味道。

你愣了一下,“快点啊,过来拍照了!”张闻语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你连忙应了一声,关上柜门跑了过去。大家基本已经站。好了位置,你一边赶过去一边打掉身上的尘土,将护士服扯的平平整整。接过花之后,你面带微笑地站进了队伍,但又不是发自内心的想笑,不知是为什么。“看镜头,高兴一点啊,站齐了至少。”原本松散的队伍紧凑了一点,你也将花捧高了些,“咔嚓”声响起,你的余光瞟到其他人脸上的笑容,总觉得有点不和谐。

玫瑰花香混合着乐声被定格在了相片中,大家陆续散去,你看到地上还有几束被人丢下的花,印着鞋印。嘱咐了几句后,你将孩子留在了这里,按照事先说好的,会有人照顾这些孩子,照顾直到你们下班。

你向自己的病房走去,独自穿行在走廊中,音响的轻音乐依然在播放,不过你现在只能听到天花板上的灰色排风口不断送冷气的声音。带着莫名有些烦燥的心情,你拧动湖蓝色的门把手,正要进去工作,却发现地上有个脏口罩,这本来没什么奇怪的,但这个口罩特别的诡异,你说不出来的那样,再一细看,不像是“脏”,更像是“暗”。


直接进门 捡起口罩

你顺利的回归了正常的工作,下午院长开了会,无非又是什么“要打造全世界最好的放射科”。不必多说,全体护士又干坐了两个小时,然后获得了加班的通知。回到诊室之后,你带着一肚子的怨气一直加班到了深夜,才得拖着疲惫的身子下班。

“什么破工作,至少先把孩子送回去啊……连着一块受罪。”你虽是嘴上抱怨着,接到了孩子后还是收住了话。由于很长时间没见到你,原先在大厅里撒欢的孩子也开始啜泣,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一样。你一边安慰她一边往外走,放射科的出口还在装修,你必须走过一段施工场地。“好了不哭了啊,你是最坚强的小月亮,待会出去给你买汤圆吃好不好?很好吃的呀你想想黑黑的夜空白白的汤圆……”

钢筋与水泥裸露在外,空气里弥漫着烟尘,你不自禁的有些害怕,灯也没有安好,你打开手电筒,握着孩子的手加快了脚步。前方忽然冒出了一个人影,你吓了一跳,呼吸都停滞了一下。对方察觉到有光照来,扭头看向了身后的你:“我是周明”,他说道,你松了一口气,“吓死人了,你不是先下班了?在这待着干嘛呀!”

你怪责道。

“出口被砌上了!”

他的声音穿越黑暗而来,阵阵回声附和着他。“你说什么?”你疑惑地问道,“出口被砌上了!我们出不……”

“嘭!”

巨大的爆炸声席卷了整个放射科,将他的声音淹没。黯淡的蓝光在飘浮的灰尘中折射,周围的空间被照的蒙蒙亮,好像拂晓的晨光照进了放射科。

你发现自己没死,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试着活动了几下,全身都好好的,没有受伤。“这算什么事啊,一天这点工资,还差点被炸死……”你心惊胆战的抱怨着,眼前的景象却是越来越虚幻,一黑一黑的,就像……

就像梦要醒了一样。

你失去了意识。


你已经死亡

你将口罩捡起,摸着有些温热,似乎刚被摘下一样。将它扔到一边后,你继续向前爬行。等等,你在干什么?你幡然醒悟,自己进了一个洞口,之后。你感觉脑袋嗡嗡的,像做了个梦一样。你有些失忆,怎么也想不起来,也不知自己进到了多深的地方,只能浑浑噩噩地继续爬着。

随洞很窄,紧压着你的四肢,很不舒服。另外,洞壁似乎不是水泥石头之类的,摸着很奇怪。有些地方软软的,并且主要是表层软,像人皮一样;有些地方很硬,甚至将你划伤,你又没法避开,只能忍痛从这些像刀刃一样的东西边上挤过去。又往里钻了一段距离后,你停了下来稍作休息,经过摸索,你确定了这个凹凸不平的洞壁并不是一整块的,应该是很多东西拼凑而成的。

刚休息没多久,又有新病人来了。你照例询问了病情,然后安排了床位,进行各种药物的注射。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你有些想上厕所了,你试着努力憋住了一段时间,但一看距离下班时间还剩很长时间。你检查了各项指标没有问题后,左右看了几下就小跑去了最近的卫生间。穿过稀稀拉拉的人流,你好不容易找到了厕所,却发现停用了。推了推门,打不开,你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只好顺着指示去了另一间厕所。眼前出现了两条并排的走廊,似乎都差不多,貌似只是左边的患者多一点,墙壁也更斑驳一些,墙皮像被水泡了一样。右边的走廊更像是给工作人员留出的,像是什么办公用的感觉,不过没闲人免进的标识。


走左边 走右边

你慢慢的提着星空之水前进,脚下的地面很不平整,瓷砖完全没有固定,还有碎成几块的,以及大片大片的裸露的水泥。

手里的瓶子忽然震了一下,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不对,你有点心里发毛,有什么不对的声音,这里如果有实体的话,自己提着这个光源在黑暗里岂不是……没等你思考完毕,一架梯子就抡了过来,你腰间传来剧痛,整个人被打飞出去一米多。一摸,梯子上的什么尖锐物体还在你腰附近划了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你咬牙起身,拔出瓶塞,把星空之水泼出,没有想象中的哗啦声,水一离开瓶子就瞬间无影无踪,倒是两颗星星向嗖的飞出,划出一道明亮的流光,轰的一声,炫目的爆炸扬起了浩浩荡荡的烟雾,你的耳膜被震了一下,回头一看,身后就有一个实体。不知道谁往这瓶星空之水里兑了两颗星星,正好分别打中了刚才袭击你的实体和你身后的这只,你头也不回的全速奔跑,余光瞥到倒在地上的实体,是一个紫红色的,全身有点不成型的人形实体,身上还穿着破破烂烂的工服。祂抬起头,用烂了的脸盯着你,你甚至辨别不出祂的眼睛在哪。

四周的黑暗正在侵蚀星空之水制造的光明,你抓紧时间拿起了死亡行军,正要按下它胸部的按钮,就咳出了一口血来,胃部的剧痛让你跌倒在地,你使劲按下了按钮,缩回手指打算撑地起身,却发现手指上的皮因为摔倒剥落了大半。是剥落,不是擦破,就好像原先就和肉分离了一样。你痛的叫出了声,整个手指像被灼烧一样,但扭头你就看到一张可怖的脸,你差点被吓死,抓住旁边的钢筋想要反击,却发现是钉死在地上的。

眼下活路只有死亡行军一条路了,你扶着钢筋起身,用手拍下按钮,装甲自动展开,你向着它爬去,只要能穿戴上,就能再站起来,就有机会活下去……!但实体并没有给你这个时间,你的后脑海突然受到了撞击,像是一把铁锤要砸碎你的脑袋一样。你眼前一黑倒在地上,胳膊完全失去了知觉,紧接着脖颈一凉,你的意识便消失了。


你已经死亡

你眼都瞪大了,转身就开始慌张的奔跑,经过了几次和实体的遭遇,你已经有些疲惫了,腿有点使不上劲,速度似乎也慢了许多,你拼命地想提速,但两腿完全不听使唤。

一个趔趄,你差点摔倒,用手肘狠狠顶了下墙上的告示牌,将重心调正,又跌跌撞撞的继续逃跑。

一扭头,你发现根本没有实体追上来。“这真是奇了怪了”,你皱着眉头慢慢停了下来,内心仍有点紧张。啪一声,你的两只手腕都被缠住了,接着你被向后一拉,直接摔在了硬瓷砖地上。“尚未康复的患者不能离开自己的房间,您不知道吗?”你回头一看,两位白衣已经站在你的身后,文羽还是追上来了?不,听声音不像,但是现在这个不重要,“茵茵,你带这位患者回到康复室吧,我去上报一下康复处的可疑患者抓到了。”一位白衣离开了,另一位白衣则拽着你向康复室走去。“停停,别扯了,先让我站起来,我自己会走”你喊叫着,两手使劲一拉,想把白衣拽停,但由于地面光滑,加上你被拖行,完全使不上力气。

白衣看到你在地上连滚带爬,便停下让你站起。你假装起身,从身后掏出硬皮书,向着白衣脖颈处狠狠劈去,暗红色的书皮一下子将白衣拍散,你惊异了一下,如果说原先白衣的体态像是一个透明人身上穿了一件护士服,现在就像是里面的人被打散了,而且没有费你一点力气,护士服在洁白的走廊里抖动着飘落在地,下一秒突然将你抱入衣服内,你被勒的难以呼吸,不断的挣扎着。白色的布料蒙住了你的眼睛,你勉强扒开,看到墙上一个树苗带着绿色的图标闪过,随后你的视野再次被裹住。约莫两分钟,你被丢入一个房间内,重重摔在地上。

“哎呀摔到了,没事吧?”白衣以一种关心的语气问道,看不见的手正在你身上拍打尘土,“我们放射科可干净了,卫生一向是最高标准,最近来康复室的人很少,怕您孤单,准备了几个假人来陪着您,希望您在这里好好疗养。”白衣说完,快步出门去,随后门就被关上了,你还听到了反锁的声音。

站起来后,你率先看到的就是房间里的几个躺在地上的假人,它们像布偶一样,摸着也是用白布之类的东西做的。脑袋是一个圆球,上面画着五官,你一戳,竟然软了下去,里面还有咕嘟咕嘟的声音。

“这什么玩意啊”,你连忙远离了这些个假人,心里有强烈的不安感。走到门前,你推了推门,果然锁住了。尽管知道呼救是没有用的,但你还是叫了几声,不知是出于安慰自己还是什么。在这里走了这么久,一个流浪者都没见到,现在自然也没有任何回应。你坐在地上,情绪复杂,脸上写满了失落,只好观察起了墙上的壁画,上面画着草丛和一些植物,都是卡通风的。你摸了摸,橡胶的手感,估计是贴上去的,仔细看还有很多修补的痕迹。你顺着画一直看到门上,门被画成了一个发着蓝色光芒的光源,好像藏在丛林里的宝藏一样。它两边的植物都弯曲成一种避开它的形态,也像是被它发出的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冲击,变成了枯黄色。

就这样待了两三天,房间环境还算可以,至少在你抠破玩偶之前。唯一的问题就是没人给你送吃的。你饥饿难忍,忽然想起玩偶内部软乎乎的,不知是什么东西,于是将其抠破,一堆黄绿色的粘稠液体就流了出来,散发着一股恶臭。你捂着鼻子,差点吐出来,画着笑脸的布偶慢慢扁了下去。“我去,这布料什么做的,之前离近了什么味都闻不到,封的挺严实啊”你心里如此想着,捏着鼻子退到了房间角落,然而这些液体实在是太难闻了,你煎熬了一会就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整个房间都在震动,碎石不断的在往下掉,你大惊失色,墙壁那边传来了MEG的声音,说是已经赶到了层级内要救你出去。墙上的高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扇铁窗,声音就从那里传出。臭味已经把灯熏坏了,那个窗户是唯一透进光的地方。你踮着脚够到窗户,拽着铁栏杆将自己拽了上去——太好了,终于得救了!你全身激动的发抖,都以为要死在这个破地方了。你使劲的想将自己拉上去,看看窗口外面的世界,但几天没吃饭让你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上去。你擦擦泪花,把几个布偶拉来,踩上去使劲一蹦,窗外的景色即将进入你的眼帘……

“你根本没接受放疗,是吗?”你从梦中惊醒,门已经开了,白衣站在门口正对着你。你一下子没缓过来,支支吾吾的说:“我……”银光一闪,喉咙处传来的剧痛打断了你的话,白衣的手臂仍然停在空中,保持着扔出小刀的动作,而你用手紧紧捂着喉咙,两眼渐渐上翻,倒在地上断了气,血流到地上,和绿色的液体混成一片。


你已经死亡

你提高了警惕,这里太空旷了,还这么黑,保不齐会有实体在附近,自己提着星空之水,简直就是发光的靶子。犹豫再三,你最终按下了死亡行军胸前的按钮。没有声音,死亡行军张开了它银灰色的盔甲,向你发出了抛弃一切的邀请。将手伸入其内部的阴影中,你又一次犹豫了。

突然,有什么东西从黑暗中闪出,你没有反应时间,千钧一发,你立刻进入了装甲内部。死亡行军瞬间合拢,冰冷的金属裹住了你,接着你的肩部就被狠狠击中,震感通过铁皮直接传导到了你的肉体,威力不小。你知道以后它就是你的皮肤了,永远都是,随后斩出一刀,将眼前的实体一只胳膊砍下。它嘶吼着向你扑来,你隔着合金面具看到它是一个全身紫红色的,像是腐烂的僵尸一样的东西。“悲尸变种?”你在心里暗暗猜想,死亡行军给了你一种强大的安全感,但同样也有一种孤独感和潜藏在心底,尚未溢出的恐慌,那就是,“逃出这里之后,我该怎么办。”你再次挥出一刀,死亡行军自带的刀相当锐利,实体的头被嘶啦砍下。“不逃出这里,连之后都没有,更不用想怎么办了。”你强行说服自己,进而注意到这里的实体从未在放射科见过,和那群白衣完全不一样。“或许,我已经出了放射科了?”你开始有点害怕,有点后悔,真要这样,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算什么?

黑暗中再次浮现两三名实体的身影,你退了一步,子弹上膛的声音清脆响起。抬起枪口,握紧,开火!几串子弹下去,眼前的几名实体就被打成了莲蓬,黑血横飞,你一步步的前进,脚落在地上的声音沉重有力。一个粉色僵尸从后方突然将你扑倒,你身上的铁皮装甲直接被地上的钢筋咚的戳了一下,你下意识的捂住肚子,幸亏装甲保护,不然腹部起码要被钢筋扎个对穿。“啊————!”将背上的实体顶飞后,你死死握住钢筋,地面下传来裂开的声音,几块混凝土碎块崩了出来,一截钢筋被你嚯的拔起。你带着火气,使着钢筋把刚才袭击你的实体全身打的残缺不全,几下之后,钢筋末端已经开始滴答着粘稠的东西。你使出全身力气,将钢筋照着实体抡了过去,一道虚影在空中扫过,实体直接开了花。
你踢开地上的一块实体,意识到自己时间不多,拿起枪向前冲锋,枪口的火舌扫平了一切挡路的实体,杀了几十只这种紫红色僵尸后,你基本想起了死亡行军的所有信息,一个想法在你的心头涌现,“反正也活不了了,不如留下来杀光这些实体……我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咬咬牙,压制住情绪,抱起枪开始小跑起来,还要继续寻找出路。脚步声噔噔的砸在水泥地上,你观察着这里的情况,看上去似乎是还没装修完的地方,应该说压根就没开始装修。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建筑废料,还有一些没挂上的海报,你甚至看到了一个很大的固定在地上的圆环,就刷了一小块白色的漆,也许是用来坐的,或者是喷泉也不无可能。顺着光亮你进了厕所,这里的各种管道都没有接通,洗手台留下两个大坑,那是给洗手盆准备的。尽管没有任何便器安装,这里的灯倒是装好的,还亮着。你巡视了一圈,发现是个死胡同,就走了出去,差点被门口的瓷砖绊倒——没办法,从亮处走出来不适应外面的黑暗,根本看不清路。你又把星空之水向前举了举,随即照亮了一只扑上来的粉色僵尸。

一刀斩去,它的胸口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黑色血痕,扎工服的腰带也断裂掉在地上,它却继续不依不饶的抓住你的胳膊,试图将其折断。你冷笑一声,熟练的拿起枪给了它一梭子,对方被打退了几步,然后俯着身抬头盯着你,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你已经习惯了,刚才就发现这种实体很难杀,不过它也没多少力气了,你蹬腿将它踹倒,然后一刀狠狠的割下了它的头,它抱着你腿的手一下子松了下来。

你的肚子开始绞痛起来,你不得不蹲下身抱住自己缓上一会。灰色的地面上留下了干涸的深绿色油漆,你拥抱着自己身上坚硬的装甲,斜着眼看着那些空中的灰尘,它们在星空之水的光芒中暗淡的发光。这种感觉……就像在末日的废土中,自己成了遗留下来的最后一名人类,即使足够强大,即使活着出去,也没什么可盼望的了,其他死去的人终究无法救活。“与其说是遗留,不如说遗弃……我在后室待了多久了?”你这么想着,意识渐渐有些朦胧。

突然,你的手自动抬起,手臂上的刀刃咔嚓砍中了旁边突袭而来的僵尸,你惊醒了,试着控制手臂,它却不由自主的继续砍杀着实体,直到将其砍倒在地,没了动静。你感觉全身的肢体都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不对,应该说是装甲。你使劲让自己鼓起劲来,稳住了身体,一手握着枪快速跑了起来。时间不多了,你得尽快找到出口,然而行进了一段时间,你发现前面没路了,你只好后退到了最近的一个分叉口并走入。

这是一条相对有些狭窄的长廊,两边的房间门都没有上锁,甚至有的没门。你试探性的推开门缝,窥视一下里面有没有实体,却又想起自己现在不怕这个了,于是直接哐的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然而房间内空无一物,真的是空无一物,只有很大很大的窗户。你看向窗外,一片黑暗,有谁把窗户另一面拿黑油漆涂满了似的。你又推开了几个门,无一例外的空房间。你不想在浪费时间,朝着长廊尽头走去。
刚走出几步,你忽然想起有什么被忘了——星空之水!放在刚才的空房间里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回头几步拿了就好了。你拖着疲累的身躯回到了刚才的房间。

小小的星空之水立在地上,星光将房间灰暗的四壁染的有些绚丽,一只和窗户等大的眼睛正贴在外面,瞳孔缓缓上移。你看着它,它看着你,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眼球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像红灯噔的亮起,你立刻开始逃跑,地面开始震动,你回到长廊一刻不停的逃跑,轰的一声,你回头一看,烟尘四起,刚才跑过的地方塌了,慢一点就被活埋了。长廊不长,你沉重的呼吸着,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你的腿也越来越酸。你将星空之水举起,最后看了一眼,很好看,是世间一切的美好。随后你拔开瓶塞一泼,一颗星星飞出,轰的撞穿了天花板。震动停了,你边跑边惊讶着星空之水的威力,这么大的家伙这就给制服了?脚下的水泥陡然翘起,你一下子被弹飞出去,摔在了地上,地面开始更猛烈的震动了,夹杂着隐约的吼声。你抓紧爬起来,出口应该不远了,长廊在崩塌,你的两眼由于饥饿和疲劳有些迷离,但既然现在一片黑,它们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终于,在你的竭尽全力下,你冲出了长廊,身后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来。然而,你打量了一下周围,才发现自己回到了原地,回到了进入长廊时的地方。你的内心开始隐隐的担忧了起来,现在可没有迷路的时间,要是没有出口岂不是……

似乎,从来就没有人说过这里一定有出口,也许这里本来就是出不去的……你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一味地找着其他的出路。装甲没有一点磨损,完好如初,可你的精神已经有点崩溃了,几乎只顾着横冲直撞。仅靠那稀稀拉拉的几个半亮不亮的灯,你分辨不出出口的位置,事实上,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许你已经被困住了。

转机出现了,在你神志不清的乱跑时,只听咔嚓一声,你有点醒了,用手隔着装甲摸了摸,似乎是一堆立在墙边的木板?

将它们扒拉开,你竟然发现了一扇没见过的门,然而你没能推开。可是刚刚撞的时候,明明听到了门轴转动的动静啊?你不死心的踹了一脚,开了。用手一摸,这扇门分上下两部分,上半部分牢牢的钉死在墙上,打不开,但原先被木板挡住的下半部分能推开,真缺德,自己快死了还能遇上这种事,你有些愠怒的往里走去,但仔细想想——你现在没有心思去思考这些东西,不仅是因为你已经快要虚脱,更是因为你看到了出口。那是一个,比车库入口还要大好几倍的长方形门框,长的一边接地,上方挂着两个暗红的大字,“急诊”,看上去应该是那种原来会发光的字没电了,所以显出一种暗红色,但气势一点不减,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正要走进去,你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拉住了你,让本就虚弱的你差点摔了一跤。你回头一看,原来还是那粉红色的玩意。你又累又恶心,有些疲倦的砍杀了它,力道都小了不少。十几刀后它也没有消停,但是已经拉不住你了,你也没力气再去周旋,挣开它就踉跄的跑向出口。

迎接你的不止有扑面而来的光明,还有偌大的急诊大厅。按理来说,急诊已经是独立于放射科的科室了,你应该算逃出来了。但是看到白色的墙上刷满了黄色条纹,你就知道自己还没有出去。你在急诊的大厅里奔跑着,这里的装修风格和之前的没什么两样,墙壁很光滑,地板也是,只不过又多了一些你看不懂的药物架之类的。也许摆的不是药,你没太注意。墙上开了很多隔窗,都拉着的帘,这些帘子是灰黄相间的,很短,露着半截窗户。你跑过时随手扒开几个,窗户里面是一些小房间,摆着单个的病床以及各种非常繁多的东西。

没有预兆的,你的视野慢慢的黑了下来,如同蹲久了突然起身一样,全身从上到下慢慢的麻了。你忽然惊了一下,心脏噔的一声告诉你还不能死,但后脖颈处的控件已经开始发热了。你加快了速度,经过几个大门,视野中出现了几十个白衣,整齐的站在道路两边,就像专门在等你的一样。你已经见怪不怪了,只将臂上的刀刃横举在身前,待会砍退冲上来拦你的护士就好。

事情有些出乎意料,白衣没有什么动作,而是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见过它们了?你从停工迹杀出来了?”

如果你没听错的话,这些话里还带着一点……激动?你想要回答,但是时间紧急,找到出口要紧,既然没有拦你,你甩了甩刀上的黑血,就放下了手。“如果这样的话,我们还是希望您留在放射科接受治疗,您的身体情况看起来很不好。”“您可以离开这里,如果能的话。但您可以先做个检查……”“你们去把患者留下啊!”十几位护士各自说着各自的话,意见有些不一,话里还有点争吵的意味。你瞟到一位护士帽正要出列来抓你,却被后方的一位白衣拽住了。小小的护士帽微仰着,尽管看不到身体,你也能明白,它在和拉住它的白衣对视。

“可是……就帮……仇……”“……既然……”声音渐渐的嘈杂了起来,你很快穿过了人群,随着你的经过,更多的护士开始争吵。具体说的是什么,你已经听不清了,也不想再去理会。

推开挡路的屏风,翻过服务台,两边的自动门一扇扇的滑开,内部庞大的机器一览无余。拐入一条走廊后,心脏已经达到了最大的负荷,随时要爆开一样的痛,你被迫慢下脚步稍作歇息。一侧的墙上开了网格状的玻璃窗,外面是无边无际的黑夜。走廊里只有你一人在小跑,你的呼吸声,脚步声,反而衬得这里有些安静。窗外有救护车的声音,很朦胧,悠悠传来,又有些凄凉。你只能看到低伏的草地,再远的就太暗了,看不清了。另一侧的门紧闭着,但门口有许多的铁架子,和一些小型仪器,这里本该是充满忙碌的地方,此刻却空闲了下来。你看着墙边的仪器,它是这一片中最大最显眼的,灰绿色的屏幕微亮着,边边角角显示着很多你看不懂的字符,中心区域则是写了一个“15。46 Sv/h“。屏幕上的数字字体和计算器上的一样,有点像拿小棍摆的。虽然念不出称呼,但你心里却莫名宁静了一些,怎么说呢,这种电子的东西能让你感觉有逻辑可循,找回一点前厅的感觉。

跑出走廊后你才有些后悔,刚才就应该试试砸那个窗户的,或许就是出口。你现在当然可以回去,其实一路上你都在摇摆不定,不单是因为那个窗户,还在思考自己还有没有继续跑的必要,现在没有实体追你了,你可以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饿死,虽说要忍受一会的痛苦吧,然后让装甲接管这具身体。你回首望了望刚才的走廊,没有任何人在那里,像是已经散场了,窗外的黑夜好像能从窗户透入进来,让人想回归最原始的沉眠。一切啊,都好好的,像是椅子垃圾桶什么的琐碎,它们都还在,只是有什么不在了。

你又进入了一个大厅,空空荡荡的,各种仪器都排在墙边,似乎专门为你让出了位置。你预感到这荒诞的经历要结束了,出口应该已经不远了。大厅的两侧有很多已经关闭的挂号窗口,有些的玻璃还碎掉了,一地玻璃碴。同样的,你遇到了很多白衣和护士帽,放射科好像就只有这两种实体了。它们有的冲了上来,但看到你刀上的血就停住了,也有的在后面追着你,但是没一会就抱着头,全身下沉,因为看不见身体,仅凭衣服你也判断不出这是什么动作。两侧的墙上的灯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亮起,明晃晃的写着红色的“祝您早日康复”。它们紧紧挨着,拍成连续的一行,粗大的字体看着有些瘆人。

你一刻不停的奔跑着,也许只有几分钟,但对已经麻木的你来说真的很长很长。不再去关注其他的事物,不再去感受肉体的灼痛,你集中注意力,发起最后的冲刺。

“祝您早日康复”

不知道掠过了多少的白衣,多少的护士帽。你已经失去了脚上的知觉,以白色为基调的大厅在你眼中融成了一片。

“祝您早日康复”

“祝您早日康复”

只有这句红色的,醒目的话在你眼中格外清晰。一整行的灯牌,亮的晃眼,红的诡异,欢送你离开放射科。大厅已经看不出是医院的大厅,只剩下了最基础的建筑结构,没有任何的其他物件,陈设,回归最初的样子。

“祝您早日康复”

“祝您早日康复”

“祝您早日康复”

在无数段这样的LED标语中,在无数的“祝您早日康复”中,前方出现了一排玻璃门,是那种医院入口处的,很多扇连在一起的大玻璃门。玻璃门后面有什么,你完全注意不到,像是被屏蔽在了认知以外。距离门口只有大概几十米了,只要能再坚持一下。

“祝您早日康复”

你向前一扑,视野剧烈的晃动,“哗啦”,玻璃破碎的声音如同风铃一般,将你送入昏迷的梦乡。
你的故事告一段落了。接下来就是你凭借自己最后的理智,走回了那扇玻璃门。它复原了,没记错的话,你闯入了Level UX-101,随后又从玻璃门回到了Level UX-6,再被W.L.P.几经辗转送到了Level UX-129,接受了L.E.O.的治疗——首要的就是进食问题,他们用了特殊工具,切开了死亡行军的软体覆盖面,随后弄来了针管来为你注射一些营养物质,维持住了你的生命体征。

后来你又在M.E.G.和L.E.O.的几大基地来回折腾,尽管有着严重的后遗症,例如一定程度的失忆,半身不遂等等,但你至少活下来了。你自己都没想到这一点。死亡行军依然穿在你的身上,是否能弄下来还是个未知数,但值得一提的是,你的身体检查出受了一定的辐射,尤其是在关节处最为严重,直接导致了你的左手截肢。这侧面说明了,死亡行军为你挡住了大量的辐射,这也使得你成为第一个不仅从放射科活着回来,而且回来后还活着的人。你的事迹与你所能记起的关于放射科的更多零碎信息一同传开,因此你也一辈子的衣食住行也都有了安排,当然,这是后室,你只是有了基本的保障,以及随之而来的无休止的疗养看病。

偶尔的,你也会想起那些护士,不知为何,你有些呆滞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护士们……也许同样想要离开那个地方,你总感觉还有一些东西藏在那个表面光鲜亮丽的地方,或许那就是护士们有如此敌意的原因。

找出真相什么的,还是交给以后的人吧。不管真相是否存在,这都与你无关了。


普通结局

地上的沙土也许是某种指引,你这么想着,选择了左边的路。然而没跑几步,沙土的痕迹就断掉了。虽是如此,你却发现墙角摆着一把铲子,于是你压低身位,冲刺的同时伸手一捞,捞空了。你转身一看,因为你刚才的动作多少影响了速度,实体已经离你很近了。你没时间后悔,只能继续跑,墙上的一个方向标闪过,你粗略看了一眼,一个绿色的箭头指着你身后的方向,写着康复处,而指向前方的箭头写的什么,你并没有看清,但是你有预感快要出去了。

后方的护士停下来了,没有任何预兆的。你惊诧之余,发现护士们也没离开,只是停在了那,没有给你回头的余地。再往前走,是一块施工场地,似乎是放射科还没有装修的部分。看着裸露的钢筋,和瘫在地上的、不知道有电没电的电线,你不免有点害怕,但退路已经被堵死了。你心一横,走了进去。几十米后再一回头,那堆实体仍然站在原地,排成一排,似乎在为你送行似的,就好像你已经踏上死路准备牺牲了一样。

四周的瓷砖脱落的越来越多,许多没有安装好的陈设,比如桌子或是门板,七零八落的摆放着,你暗暗想道这装修进度也差太多了,几乎就是毛坯房。偶尔能看到几盏亮着的灯,圆锥形的光在满是灰尘的空气中很明显,看来丁达尔效应在后室依然有效。“哎呀!”你的额头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你条件反射的向后撤了一步,做出防御架态,看清后你才发现自己撞到前面的钢筋上了。

一路上你遇到了不少杂物,像是梯子空桶之类的,除此之外你并没有发现什么别的危险。你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不能掉以轻心,找到一盏比较矮的灯后,你抓住灯罩将它小心翼翼的转了一下方向,充当一下探照灯,照了一圈后,你发现了一个电梯门,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打打手上的尘土,向着电梯门走去,顺便避开了地上翘起的瓷砖。意料之中的,电梯门打不开,按钮都没装上,就留下一个长方形的坑在墙上。

你打算回去了,看看那些护士还在不在那里等你,而且不知是饿的还是怎么,你的肚子有些难受,想吐,而且嘴里有股铁锈味。转身后你被一双手顷刻掐住脖子,你的肾上腺素立刻升起,抓住那双锢在你脖子上的手,用尽全力的与之抗衡。你的指关节有些已经没了知觉,肘部也传来温热的酸痛,而那双手却纹丝不动,表面还滑腻腻的,你试着用脚去踹,却完全使不上力,即使踹到了也完全不起作用。接着,你被丢在了地上,后脑勺直接撞到了坚硬的水泥地,你瞬间昏了过去。


你已经死亡

你决定再等一会。于是时间继续流逝,果然有新的护士出现了,几个白衣,和一个护士帽,进入了那个房间,似乎在检查什么东西。你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冲动进去,不然就被瓮中捉鳖了。然而等待了十几分钟,你的腿都有些麻了,事态却有些不对劲了起来。白衣和护士帽越来越多,一圈飘着的衣服和浮着的帽子围在那个房间周围,不知道的还以为进了服装店,专卖医院服装的那种。

忽然,所有的实体都转过身来,直勾勾的冲着你所在的位置。你看不到它们的身躯,却感觉到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连忙缩回身,一扭头和背后的护士帽撞在一起。你低头看着护士帽,护士帽看着你,两秒钟过去了,“这位患者,你在这里干什么呢?”护士帽的话带着一点点的懵懂,还有些微难以觉察的严肃。你没有回答,拔腿就跑。

身后几十只实体一起追了上来,浩浩荡荡,你一边气喘吁吁的奔跑一边想办法,这次可没法轻易甩掉了。你跑过数条走廊,两侧挂满了写着康复建议的告示板,告示板上印着医生的侧脸,血红色的脸在淡绿色的板子上格外显眼;你跑过诊疗中心,服务台坐落于一片假草地上,温暖的阳光从天花板的人造灯球照下,草地上的动物立牌留下长长的阴影。身后的护士帽和白衣越来越多,你这才意识到这里有多少实体,整个康复处似乎就是实体的办公区,你还看到一个白衣推着类似跑步机一样的东西,看到你之后松开机器就加入了追捕你的行列。你的手脚有些软了,但生存的信念暂且支撑着你。

地上的一些沙土引起了你的注意,循着沙土向左望去,走廊里的摆设非常少,也没有涂刷或是黏贴那种装饰的纹路,像是半成品一样,右边的路则一切正常。


向左走 向右走

左边的路情况尚不明确,你处于安全考虑还是走了右边的路。跑出一段距离后,身后的实体丝毫没有疲劳的意思,但你已经要撑不住了,前方一个是多岔路口,你绕中间的圆坛跑了一圈,左边的路被数十只白衣手挽手的挡住,由于看不到身体,它们就好像剪出来的连在一起的纸人一样。右边你一探头就能看见几个护士帽带着一管管的药向你飘来,前面的路……前面的门推不开,你心里一沉,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了,扭头一看,身后的实体已经将你围住,排成一条弧压了上来,圆坛已经被淹没在了人群后。你大口喘着气,睁大的眼睛里带着惊慌,几秒后,你选准了一个人最少的缺口,“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冲出去”,你默念道,调动全身的机能,不顾一切的冲了出去。

所有的护士帽尽数躲开,而白衣则封住了你的去路,用身体挡住了你。只感觉到撞上了一张网一样,你根本冲不破,于是你开始转变策略,朝着周围的白衣拳打脚踢——真是奇了怪了,本来从外观看着,白衣像是透明人穿着一件白色长袖一样,你一打过去,白衣立马就瘫了,像是一件普通的衣服,里面的“人”莫名消失了;你收回拳头,白衣马上涨起来,就好像说一个沙袋,撞你的时候是实心的,撞的生疼;只要你打这个沙袋,沙袋立刻扁下去变成空心,让你使不出力气。你也试过一边打一边冲出去,结果就是你被白衣缠住了。争斗之余,你看到护士帽将你们围了起来,却并没有参与进来。就在这次分神,你被白衣缠住了脖子,你扑腾了几下,便失去了意识。

你没有想到自己还能再次醒来。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满眼的白色。

“我死了?这是天堂?”

你首先冒出的就是这个想法。“您醒了?”白衣的话打断了你的幻想。“我们讨论了一下您的治疗方案,由于您比较抗拒常规的放射治疗,所以我们简化了方案。辛苦您的配合,这是我院自主研发的新型核磁共振,它的穿透力更强,同时对身体的分析更为完全。”白衣像一名正常护士一样给你简单讲解了一下机器,语气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你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错怪了人家,或许护士们只是想采取一个比较奇怪的医疗方式?

“……那么就是这样,我们给您在桌子边准备了水果,您的核磁共振完成后可以自行享用——考虑到您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进食。最后,这是一个报警球,如果您需要,使劲握它可以随时中止检查。”白衣说完最后一句话,将一个冰凉的小球塞入了你的手中。关门声后,机器内亮起了一条条的蓝绿色光芒,你感觉倒没什么异常,除了腿还有些酸痛。等待了10分钟后,无聊的你想看看护士给你准备了什么水果,而后你突然意识到,自己起不来了!

机器整个将你含在了腔里面,没有留出任何起身的空间。你尝试呼叫护士,但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一个小时过去了,两个小时过去了,三个小时过去了,你试着强行起来,但腿稍微弓起就顶到了机器的内腔,这种受困感滋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随时间被无限放大。终于,你忍不了了,想好了如何和护士解释后,准备中止。不,也许解释没用,最好还是抓紧机会逃离。

你握紧了报警球,腔里的灯光一下灭了,眼前又恢复了纯白,只留下淡灰色的灯条,灯亮之前你没注意到的。

“真中止了?我还以为是假的。待会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嘭!”


你已经死亡

你向前冲去,身后很快就响起了响亮的脚步声。文羽还没有完全的看到你,你借助这一点绕过数个拐角,试图使对方丢失视野,只是看起来并没有奏效,反而是你一直向后看导致差点撞上玻璃墙。走廊两侧的铁筐也被你注意到,你跑过时借机挨个踹翻,殷红的血很快淌满了地面,植物与设备的倒影上啪嗒啪嗒的溅起血花。你跃过地上的管子,尽全力开始加速,暂时甩掉了后面护士的视线,接着你使劲一踢,将一个铁筐向前踹飞去,你则转身立刻躲到了旁边的仪器后面。按捺住沉重的呼吸和心跳,你看到白衣追着在墙壁上叮当来回撞着的铁筐拐入了另一条走廊。你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拿了本硬皮书,应该勉强可以防身,自己则从相反的方向逃走了。

约10分钟,你再也没观察到有人追上来,文羽应该是彻底跟丢了,你正蹲在另一个仪器后思考着,忽然听到了脚步声,连忙抱紧了身子,将自己的体型缩到了最小。不过你似乎多虑了,脚步声没有靠近你的迹象,很快就远去了。从仪器后出来,你才发现附近的门都是开着的,向内瞄一眼,这些房间有点像单间病房,但还有一些类似健身用的设备,似乎是康复治疗用的,它们都很新,有的还没来得及安置好。
背后滴答一声,你迅速回头,却发现没人跟着你身后,“那刚才的声音是哪来的?”你的疑虑没有完全打消,而是警惕的放慢了走路的速度。没几步,你又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是什么东西在被拖动,这次你肯定自己没幻听,声源就在右手边的房间里,随后你就看到门把手被拧动了。

你以最快的速度闪进了旁边的房间内,躲在门后,握紧了手里的硬皮书,全身每一寸皮肤都紧了起来。你从门缝里看到了白衣的衣角,和一个拿绿色架子搭成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个东西很快就被白衣推走,保险起见,声音消失后,你仍在心里默数了60秒才敢出去。你忽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蓝光和电话亭,原本打算是是试着联系M.E.G.来着,但回头看去,早已经不认得之前的路了,刚刚三番五次的差点撞见实体,哪还有心思去记着路线。

又走过了几条穿插的走廊,你看着前方的尽头处,似乎有点不对劲,眯着眼一看,那里站了一群的白衣,大概有十几个,直勾勾的看着你,一动不动。


赶紧逃 先不逃,再看看

你后退了一步,护士们依旧忙着进进出出。你又退了一步,众多白衣和护士帽之间刮蹭出沙沙的声响。你退出了第三步,空气忽然凝滞了。所有实体站定,领口和帽檐转向了你。

你尬笑着说:“啊那个我有点想去厕…”话说到一半,你拨腿就跑,顺手将走廊的双开门咣的带上,迈开大步在放射科内狂奔。白衣和护士帽成群涌出,紧紧追随在你的身后。你尽全力驱动着双腿,急切地四处张望着,旁侧的仪器闪动着数字,架台模糊着闪过你的眼中,没有什么东西现在救得了你。近百只实体踏过地板,发出万马奔腾般的声响,如同一股能轻易冲溃任何防线的洪流。

跌跌撞撞的跑过一个丁字路口时,你为了保持速度便没有转弯,谁知前路却突然闪出了十几个护士。你暗骂一声真是捅了耗子窝了,用手猛搓墙壁来强行刹停,狼狈地转过弯去,掌心火辣辣地疼。这么一耽误,两波护士汇合在一起,如同死神的手向你抓来,你大口喘息着,肺里的空气不断轮换,却怎么也甩不掉这帮实体,几次提速都被追上。颠簸的视野中不经意地出现了一张病床,你注意到时已来不及绕路,收腹一跳,你跌到了床上,平整的床单一下变了形。再一蹬你向前跃出,床则由于相互作用力撞向后面的实体,打散队形并短暂的拖延了时间。你的脚后跟与地面重重碰在一起,疼得你脑袋一凉,但身后的实体没有给你懈怠的机会,你只能咬牙坚持。一幅路线图在你的眼边掠过,你勿忙瞅了一眼,可惜什么也没看清,还差点磕上电离辐射的挂牌。寒气从始至终轰击着你的胸膛,你跑的越快,它越剧烈,引的你肺腑里一阵阵的疼。

冲刺的阶段已经过去,现在进入长跑的疲劳期。你看着后方的实体不断追近,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只护士帽,它平稳的飞行着,看不出一点疲惫。正当你要绝望之际,一抹蓝色进入你的视野。那不是晶体,不是诡异的光,更不是其他东西,那是,诺克立普贴!你全身像被电击了一样,挥起手一把抄起,以至于忽略了旁边的尸体。惯性让你跪下捡拾物品后,还滑出了一段距离。你回头看了眼后面的实体,有时间,可以就地强行切出!你激动地展开它,撕掉背面的膜,刹那间它变成了灰色。巨大的反差使你的大脑空白了一下,忽而想起不久前的对话。

“切出不是什么难事,我可以现场教你,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走的。”“真的吗,那出去之后,关于后室的其他问题也要多多请教你了。”

实体已经追了上来,你闭上眼,对着灰色的诺贴强行切入,随后一阵细噪在黑暗中浮现,再睁开眼时,你已经脱离了实体的追击。你躺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没等你缓好,又有脚步声接近了。你连忙跑向旁边的门,好巧不巧的,它锁着。你只能贴进门框中,祈祷不要被再次发现。命运之神似乎又站在了你这边,你没有被发现,也没敢探头去看。待声音远去,你吸取上次的教训,立刻贴着洁净的墙面快速离开,避免再被杀个回马枪的情况出现。没跑出几步,你又看到了另外3只白衣,围着一个护士帽,似乎在谈论什么。你心力交瘁,躲到旁边的墙后面,而后快速溜走。

有一说一,放射科的装修还是有设计感的,至少这里的设计让你感到无比紧张,纵横交错的墙壁,有点Level 0的感觉了,但是尚有规律可循。

有一股暖意从你的背后扑来。你扭头看去,身后是一片空出来的大房间,没有任何东西,仅在中央的位置悬着一个透明的球体,内部有一团深棕色的不规则球体。房间内的灯光很微弱,二楼的高度不足10厘米,而且变了形,像是天花板强行压下来的结果,你抬头看见有个白色的文件袋,在二楼边缘处探出了一部分。靠近了一些后,身体更暖和了,尽管距离那个棕色的球体还有一定的距离,你却明显感觉到它就是热源。或许,这里可以切出?


戳一下它 另寻出路

你向它走去,温暖拥抱着你,让你的全身都泛起一丝潮红色。凑近看去,你的眼睛却疼痛起来,只看见玻璃的壳上刻着很不明显的字母。你打算拿到眼前看,手正要摸上去,球体却突然颤动了一下,你的视野一下子变的五彩斑斓,但很快褪去。你吓的缩回了手,它又恢复了平静。你犹豫不决,最终还是相信这是空间不稳定导致的现象,说不定碰一下就切出了。你鼓起勇气向它伸出手指,戳动了那个玻璃壳。悬挂它的细线微微摇了一下,内部的物质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后是猛烈的爆炸,瞬间你的肉体就被巨大的能量所摧毁,化为火光中的灰烬。


你已经死亡

你挥舞双臂,向护士帽身后大喊一声“救我!”,护士帽回头看去,你趁机转身就跑。护士帽反应过来,立刻紧跟上你。穿过曲折的走廊,转入掩体较多的厅室,你想故技重施,再躲藏起来,紧张的左顾右盼,寻找藏身的机会。画着电离辐射的牌匾在你的旁侧闪过,光滑的地面被你踩的咚咚作响,护士帽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支蓝色的管状物体,嗖的向你掷来,正砸在你的前方,碎片四溅,蓝色晶体洒落一地,瓷砖地都被砸出一个小坑。

你纵身跳了过去,防辐射服上的袖子被划出一条破口,大概是被溅起的碎片划的。

防护服很结实,这本来不算什么,只是你们的动静似乎惊动了其他的护士,放射科的每个角落都开始窜出白衣或是护士帽。你眉头紧皱,想要从旁边的置物架上抄起武器,清洁工的话语在你的脑海响起——任何攻击都对它们造不成伤害。你隐忍下来,将全部精力放在逃跑上,与追击你的实体一同增多的,还有陆续砸来的玻璃管。你的头部被砸中了好几次,但幸好并不致命,也没有损失你的行动能力,尚可接受。

又一个玻璃管从你头上飞过,你没有心思去嗤笑这差劲的准头,但挂在天花板上的指路牌子却忽然砸下,你躲闪不及,被砸了个正着。在你爬起来的几秒钟内,追击的队伍已经逼近到眼前,你掀开红色的指路牌,用尽所有力气提高速度,本以为暂时脱离了魔爪,下一个转角你却意外撞上了经过的白衣,巨大的速度让你们双双跌倒在地,对方很快就缓了过来,而你却陷入了绝境。不计其数的实体将你围了起来。你还想反抗,后方的护士帽挤到前面,率先把你再次打倒在地。

而后它们又抽出了那该死的蓝色玻璃管,这回你看清了,里面装着蓝色的,像宝石一样的晶体。你的四肢被按住,而后几个护士帽开始往你的嘴里硬塞入玻璃管,你剧烈的呛咳着,喉咙的剧痛让你发出呜咽,呼吸也变的困难起来。这场急救持续了五分钟,你渐渐的没了力气,喉部被撑裂的痛觉已经送达不到大脑了,你成为了众多被治疗成功的病人中的一员。


你已经死亡

你捂着肚子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救命啊!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你抬眼看了下护士帽,帽檐扬起,阴暗褪去。“你怎么了?”

对方问道,语气带着些不满,声音却很稚嫩。“我好难受啊,刚才有个穿白衣服的护士给我看病,带我去做CT的路上丢下我跑了……小护士,你可以帮帮我吗?我要去做CT。”护士帽低了一截,像是蹲了下来,随后帽子一扬,从里面拿出一根玻璃管,里面是天蓝色的晶体。“你这么严重,我现在就能进行临时治疗。”你的大脑飞速运转着,又想出了新的措辞:“我刚才就是发病了,我这个病很复杂的,所以要做CT,这个是医生说的。可以拉我起来吗?”

你泪眼朦胧地伸出手,然后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有些肉乎的手指按住你的腕部,虽然你看不见,但这一定是一只孩童的手。“你的编号?患者的。”“31号。”你回答护士帽,幸好还记得。它没有收起那根蓝色的玻璃管,而是直接拉着你穿过走廊,在急诊内穿行。

你东张西望,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然后逃跑。护士帽完全没有注意你的行为,带着你继续行进。两侧墙上贴着一些注意事项和警告,大致意思是急诊属于重要区域,闲人免进等等。你看见了一个像冰柜一样的机器,里面有很多蓝色玻璃管,像护士帽拿着的 那个。走廊的路线结构很方正,时不时就有一个十字路口,你看着错综复杂的路线,内心有点怀疑,这个护士帽到底认不认路?

过道渐渐宽了许多,以一道红色的横条为交界线,前方的地面改为了磨砂材质,左右两边没有一点杂物,仅有寥寥几扇门,而且总是左右相对的。墙壁的下方突了出来,应该是用来坐的,边角做了处理,是半透明的。

护士帽将你领入一道走廊中,空间又变的狭小起来。你经过每一扇门时,趁机从玻璃窗向内窥视,有些是挂了很多X光片的墙,有些是载着很多医疗器具的铁架子,还有些被灰色的帘子挡住,走了约莫10分钟,一路上的气氛紧张而压抑,清冷中藏着几分空虚,平滑反光的瓷砖上明暗交织,却不招致太多目光,让白色的墙面多了些观赏性。

迎面走来一只白衣,看到那熟悉的白色长袖,你有些慌乱,但白衣只是径直走了过去,就像看不见你似的。周围的护士越来越多,你从一群飘着的衣服和帽子之间穿过,推推搡搡,心里有些诧异,这里实体不仅多,而且都从一个方向过来,你往那个方向看去,正好看见病床的一角消失于门中。更令你担心的是护士帽停了下来,如果现在逃跑,数量庞大的实体不容忽视;如果继续等下去,可能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在你犹豫之时,厚重的门板已然闭合,指示灯随之亮起。


立刻逃跑 再等一等

你决定再等等。机器运转的嗡鸣声响起,与level 0的不同,这里的声音令你有种想吐的感觉。来往的实体越来越多,在你靠着墙忍受不适的时候,两只白衣走到了你的身边:“里面的马上就完了,下一个就是你了。”说着,两人搀住你的胳膊,脱了你的防辐射服,丢在地上,你盯着地面上自己的倒影,没有说话。

“放轻松,这里是放射科和急诊交汇的部门,可能会比较疼,治疗方案也有些特别,但是不用担心,有人员会一直监测您的生命体征。”

白衣话音刚落,又过来了一只护士帽,站在你的身前,什么也不说,只是仰着帽子静静看着你。呻吟声和求救声从紧闭的大门里传来,你也什么都不说,只是脸色发白。听上去……求救声像是清洁工?你一把挣开白衣,门板正好向两侧滑开,你冲了进去,竟然没有任何人拦你。踹开内部的第二道门,CT机的环状机架上正亮着微弱的光芒,里面躺着奄奄一息的身影,你差点没认出来是清洁工。她的全身已经变成了绀紫色,皮肤浮肿,还能看见数道鲜红的伤口。

她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胸膛剧烈的起伏,一只手痉挛着,手指缩紧又伸直,身体下面还淌着粉红色的液体,像是从浮肿的皮肤里漏出来的一样。你才伸出手,就感到反胃瞬间加剧,而后几个白衣一拥而上,将你按住,跪在地上。“你们要干什么!她是你们的员工!你们就是这么对员工的?这就是你们要给我做的CT?”你大声质问,说完剧烈的咳嗽着。“我们每个护士都做过这种治疗,她凭什么例外?而且等您也被治好后,自然会明白的。”一边的白衣冷冷的说道。

很快,你的身上开始出现红色的斑点,被针扎似的疼,全身的关节火烧火燎,痛的你直流眼泪。你试着挣扎,但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你咬牙一甩胳膊,瞬间感到一股剧痛,像臂膀的肌肉被撕开了一样。过了一个多小时,你的眼前发暗,与刚才的清洁工一样开始痛苦的呻吟,清洁工则已经没了动静,全身皮肤发白,被白衣和护士帽移出机器。但你仍不愿放弃,即使耳鼻往外流着血,脸肿了起来,你仍然挤出最后的力气,在护士们把你推上床时,一个打滚落到地上,用最后的力气向门外跑去。

赶在门板闭合前最后一刻,你成功挤了出去,胳膊上的一块皮被轻易蹭掉,露出里面糜烂和撕裂的肌肉组织。你的思绪被痛苦填满,令你痛不欲生,迈着有些不听使唤的腿,你半瘸着在走廊里奔跑,身后的白衣已经追了上来,领着数百只实体,如同死神的手向你抓来。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你吐出血,步伐也乱了,咚的一声,摔在了冰冷的瓷砖地面上,彻底休克。


你已经死亡

你的第六感告诉你,眼前的这玩意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你头也不回的走了。地上散落的药罐被你踢开,咕噜咕噜的滚过洁白的瓷砖,距离你进入放射科已经至少过了24小时,这里的一切你早就司空见惯,看到什么都觉得厌烦。天花板上的空调仍然在送着冷风,旁边的管道曲折而下,最开始你还能闻到一股消毒水味和空调味混合在一起的气味,后来就习惯了,甚至也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熟悉的实体又出现了,你蹑手蹑脚的缓换了条路走,没关系,反正你现在依然不知道出口在哪。但是这里已经是放射科深处了,再找下去如果还没有……一种隐隐的绝望感升起,你摇摇头,把这种念头赶走,至少现在还不能放弃。正要走过转角处,你看见一顶护士帽正往你这边走来,你赶忙转回去,折入另一条路径藏了起来,有惊无险的是你并没有被发现。

你感到一阵疲惫,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自打来了这,你不是被追就是东躲西藏,心里多少有些憋屈。不久前的追逐让你的饱腹感又消失了,你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在清洁工那里多吃一点,反正她的饭管够……清洁工……你的眼眸垂了下去,或许你需要休整一下了。你寻找了大约几分钟,成功找到了一间“处置室”,于是你躲了进去,反锁了门后躺在地上,终于能再歇一会了。这个房间很小,就一张病床,一个帘子,和碘伏棉签绷带之类的东西,放在敞开的白色抽屉里。你看到了窗帘,于是你蹭着墙起身,拨开窗帘,然后看到了自己,原来是一面嵌在墙里的镜子,外面装上了窗框和窗帘。“无聊。”你心里想着,用它照了照自己的样貌:身上伤痕累累,有些是先前留下的疤,有些则是托了放射科的辐。手臂已经变成了暗紫色,倒是感觉不出来低温了。

你在屋子里休息了一会,呼吸渐渐的均匀下来。你有些无聊,翻出一支签字笔,在白色的墙面上打算写下自己的名字,却发现那是瓷砖,写不上去。无奈,你只能写在了窗帘上。写完名字后,你思考了一会要不要再写点什么,但是真的有人会看到吗?几个人能走到急诊,又刚好进入了这个小房间呢?你思来想去,题上了一句朴素的“祝你好运”,又在下方补上了英文版的“good lack”。好像有单词写错了,不过你懒得改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你转笔转够了,便将笔放了回去。这时,你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台历,它是一本淡绿色的台历,上面印着一个医院那种十字的图案,然后写着模糊不清的字迹,你看了看,貌似是什么什么医院放射科。台历的后面透出了一点蓝色的光,被你敏锐的观察到了。你拿开台历,原来是一根玻璃管,你见过的,里面装着蓝色的晶体。将它拿起,你翻转了几圈,没有找到打开的方法,当武器投掷出去的话,也对护士帽和白衣造不成什么伤害,它们都是免疫物理伤害的实体。你打算把它摔碎,又怕里面的东西对你有害,索性就放了回去。

时间流逝的没有痕迹,你已经调整好了体力,走出门去。

这一出去,势必要找到放射科的出口,不然就死在这里,你在心里告诫自己。你快步走着,急诊的一切都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机器的嗡鸣声,各种仪器的嘈杂声,周围随处可见的医疗用具可以看出这里的气氛曾经多么紧迫。

你走了一两分钟,有种自己在前厅的某个普通医院的错觉,而后白衣的出现就打破了这种错觉,你们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奔跑起来。或许是因为你们之间有一定的距离吧,白衣竟然没过一会就跟丢了,你觉得不对劲,它更像是临时去处理了什么事情,耽误了追击。短暂的喘息过后,你从墙角看见白衣在离你不远的位置来回飘着打转,估计是在找你,幸好你躲了起来。绕了一个圈后,你小心翼翼的回到了白衣跟丢你的地方,想要弄清楚是什么东西能让拖住这帮天不怕地不怕的护士们。不过你有些失望,这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过硬要说的话也确实有,就是一扇灰绿色的门,它和其他诊室的门或者那种分割过道用的玻璃门都不一样,它没有门把手,周围光秃秃的,看不出这扇门建在这里想表达什么。等一下,这是不是个盖子?你眯着眼发现了一块颜色略微深些的色块,而后一按,盖子弹起,露出密码锁:

请输入您的员工编号


正当你努力推算密码的时候,白衣竟然回来了,看到门前的你,疯了一样扑来:“站住!你自己讳疾忌医,还想扰乱别人的疗程!”它说这句话时,几乎是嘶吼着说的,你印象里的白衣一直都是很淡漠很专业的语气,没有这么失态过。片刻后你反应过来,转身逃跑,在白衣急切的求援下,全急诊的护士都被惊动了。沉重的脚步声踏过地面,你从一间病房旁边经过,左方忽然荡来一条袖子,你将身一闪勉强躲掉,右边的门忽然打开,护士帽的一角刚刚探出,你直接顶了上去,将它和门砰的关了回去,而后马不停蹄的在走廊中穿梭。

看着后面的实体越来越多,显然这不在你的计划之中,一瞬间你觉得自己太冒失了,但事已至此,你只能努力渡过眼下的难关。“您身上病变的细胞已经扩散,它很可能侵占了您的神志,让您如此抗拒治疗。”护士的话语从后方响起,“我们必须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了,事后我们会递呈同意书,但在此之前我们会将您身上的所有病灶彻底杀死。”你置若无闻,专心于协调四肢的运动,以跑的更快些。一些X光片被贴在墙上,写着典型的病症表现,还有一些地方挂着医院里的医师介绍,脸上看不到任何五官。你左顾右盼,看不到任何关于出口的线索,如果可以,你也想细致的寻找一下出口的信息,奈何实体实在太多,没有给你这个机会。

在你被前方分叉口的护士帽伏击之前,探出的影子暴露了它的存在,你早有准备的绕开了那个位置,护士帽扑了个空,不甘示弱的追了上来。你默念着不能放弃,再坚持一会,但事实上你已经有点缺氧了,大脑又晕又昏,所有的能量都供给了下肢。冷冽的空气吹在你的脸上,额头的汗珠一点点落到玻璃面罩上,穷追不舍的护士们已经来到了几百人的规模,大有扫平一切之势,你随手关上途径的每一扇门,也只起到了微弱的阻挡作用。

狂奔的身影在走廊中飞速而过,门上挂着的时间记录表哗啦啦的翻动,你两手不停的扒着周围的墙体,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提速,飞在空中的护士们挤在一起,像一朵巨大的积雨云,无数的影子聚成团在地面上铺开。

你的体力不断的流逝,出口的迹象却迟迟不见。“请各位医护人员尽量控制住患者病情,放射介入科已经赶往急诊。”广播在医院中响起,你跑过敞亮的大厅,看着周围四通八达的走廊,心里有些无助,不知该走哪一条。紧追的实体没给你留出时间来犹豫,你只能选了一个门洞冲了进去。

小小的影子在地面上飞过,你下意识的跨出一大步,蓝色的玻璃管砸在了你的脚后跟上,正是你早就见过的那个玩意,晶蓝的宝石洒落一地。你扶着墙让自己快速转向,在七拐八拐的走廊里穿行,这样的地形也成功帮你挡住了很多护士扔来的玻璃管。你随手拿过门把手上的钥匙,砍向后面的白衣和护士帽,企图拖慢它们的步伐,然而收效甚微。砸出几个小零件后,一个玻璃管咚的砸到了你的背上,隔着防护服正中脊椎,你疼的面部都有些扭曲,差点摔倒。调整平衡后,你愠怒的踹开一边的移动式仪器,然后借向后蹬仪器的力向前加速。

奇形怪状的仪器滑向护士群,随后被一众实体推了回来,以更快的速度撞向了你。你往侧边躲去,避开仪器,再就地翻滚,躲掉飞来的玻璃管,而后小跑着抓住仪器的把手,借助仪器的力将自己向前带去。这个举措成功帮你拉开了一段距离,但也仅仅是一段。

墙上的地图匆匆掠过,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旁侧的指示牌你也没有看出什么提示,只能胡乱选一个方向,有的指示牌甚至指向死胡同,差点害了你。玻璃管不断的砸在你的身边,你左跳右闪,还是被打中了好几次,个别玻璃碎片甚至扎透了厚厚的布料,刺进脖子后面。你伸手一扫,碎片是下去了,你手上又多了几道血痕。斑驳的光影在瓷砖构成的墙壁上流动,柱子上的海报画着个蹲在辐射下抱头瑟缩的人,并配有“懦夫”的字样。撞开一扇门,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磨砂的地面,相距甚远的两侧墙壁,这还之前你跟随护士帽来过的地方,有个方向你还没有去过!你按照内心的预感放手一搏,深呼吸,然后提速,再提速,这时你听到了咔哒咔哒的声音,是背后传来的。回头看去,身后一片昏暗,白色的身影与鬼更相似了几分。天花板上的灯正在一排排灭掉,急诊彻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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