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bject UX-18 “镀金难摘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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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品编号:UX-18

描述:

Object UX-18是一支纯金的发簪,在Level UX-88被发现。被称为镀金难摘之义

镀金难摘之义,由万足金打造,重量难以确定,长18.3cm。造型为一条纯金的中游动着的中国龙,喷出一团镂空的火焰,整体栩栩如生,极为精细,初步判断“火焰”的材质为玛瑙。簪发用的龙尾较为尖锐,中部的龙鳞类似倒刺,龙头处则角度怪异,极易硌到后脑,使用时需要小心。

镀金难摘之义的重量一直处于变化中,但可以肯定的是始终处于一个超重状态,无人佩戴时其重力在大约22~41N间徘徊,有人佩戴时重力将升到60N左右。据流浪者报告我去,佩戴者戴上发簪后,随着领导地位提升,发簪似乎也会变得更重,长时间佩戴自然会对流浪者颈椎造成伤害。综合来看,这支发簪在设计时似乎有意的避开了正常的尺寸和标准,使得佩戴发簪变的十分不便,但又设计的十分美观亮眼,诱引一些流浪者将其戴上。

Object UX-18被插进头发里之后,几乎无法拔出,发型也会受到影响而无法改变。头发之间会紧紧黏在一起,唯一摘下方法就是剪掉头发,之后将可以从头发堆里轻松拿出金簪。Object UX-18的另一个异常属性是会让佩戴者更容易升职,经过分析,这种效果会通过两种方式达成,一是提升佩戴者的思维和能力,使其客观上确实更有作为高层的天赋,二是干扰周围人的精
神,使其他人认为佩戴者确实更适合担任领导职位。而且无论原先流浪者的品质如何,在佩戴Object UX-18时,都会偏向于正直、清廉。

流浪者摘下发簪后都会对其留恋不舍,发簪对流浪者的思维影响大部分会消失,但一小部分被永久保留。鉴于发簪的诱导性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试图用其谋权篡位,M.E.G.曾经试图摧毁此物品,但是在尝试摧毁前,Object UX-18总会由于各种原因失踪,常见原因是高层人员将其秘密收留,计划至今未能实施,并决定暂时搁置。

佩戴金簪的流浪者有时会出现幻听,尤其是处于繁忙的时候。幻听到的大多为有女性凑在自己耳边轻语,有时会惊吓到一些疲惫的流浪者:

“追光澎湃溪九曲,杀曙直航向地狱。”
“蚊蝇囚困是常律,清风仅或三面徐。”
“薄慧难胜授天书,行远不已被逼步。”
“扛不住,就不要硬撑。这簪子一旦戴上,可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Object UX-18被发现时,旁边摆着一个损坏的存储器件,经过修复,已经成功的在计算机中还原了其中绝大多数信息,详见下文:


清幽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桌子上的键盘响声缓了下来。林静澜微微合上眼皮,停下了手中的敲打,向后一倒,靠在了椅子上。

她托着腮,抬头盯着月亮,圆圆的。以前她也是如此看着月亮的,那时林静澜喜欢在晚上散步,沐浴着乳白的月光。头发随着步伐左右微晃,散开又合拢。

她的名声一向很好,人缘也广泛,谁都有伤心失意的时候,而很多人都选择了向林静澜倾诉。她耐心倾听,温柔劝导,在这个压力与风险并行的时代,能有这样的人属实难能可贵。单纯的孩童喜怒哀乐显形于色;已经成熟的成人表面少有哭泣,只是暂时埋入了心中。郁积已久的心,会在某一刻崩溃掉,而有些情绪价值,就在此时射出璀璨的光彩。林静澜自己明白,劝导、安慰,从不解决问题,只是换了一种又一种方法阐述基本的道理,人们最需要的,是在困难时有人相伴。她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这只是自己普通的性格,恰巧能够安抚人心。

盈缺流转,又是在清幽的月光下,一封雪白的信从门缝塞了进来。林静澜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前。

“现在还有人送纸质信吗?”

她好奇的从地上捡起信封,手指夹出了里面的信纸:

尊敬的林女士

半年来,第一幸存区的状况一直动荡不安,外在的威胁和内部的萎靡也一直困扰着我们,但是我们相信之后生活一定会有所起色,出于种种目的,我们自发决定举办一次演说会,每个人都可以参加上台,说说最近的区内形势,未来规划,以及鼓励等等,我们希望能将人们聚在一起,暂时忘却外部的威胁,专注于眼下的生活,毕竞——

林静澜看完了这封不长不短的信,合上了信封。她坐下来,支桌面上思考了一会,掀开了笔记本开始打字。信封上断开的火漆印渐渐暗了下去,林静澜枕着胳膊,头发盘在桌子上,睡着了。

几天后,灯光给到了林静澜,她拿着写好的稿子走上台阶,开始了她的演讲。她说忧愁不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她说松懈不能欺骗真正的困难,她说人心可以改变我们的生活,她说自信可以赐予我们前进的动力。一片喝彩中林静澜的演讲到了未尾,在她之前,继她之后,部分人演讲的不算出众,但毕竟道理浅薄,稍加阐释,不乏与她平分秋色。许是林静澜人缘好,或是林静澜赶得巧,或者更加肤浅,只是因为她好看而已,多数人都认为林静澜是讲得最优秀的那一个,其中不包含她自己。

彩旗仍然微微的飘动,人声却渐渐萧条了下来,林静澜迈着步子回家了,今天的风有点大,林静调心里微微泛起了波澜。月光又照了下来,在云间闪烁着,林静澜清醒了一些,停下了回忆,强撑着睁开眼继续打字。一份份晦涩难懂的文件,林静澜在半梦半醒中认认真真判完了这些表意不明的东西,然后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睡着了。她的头发披散在桌子上,像一个散乱的毛线团。

不知道在梦里林静澜在想什么呢?也许她会后悔几天前接下了第一幸存区统领的职务吧,毕竟从她这几天的手忙脚乱来看,她目前也就只是在手忙脚乱。再从这几天源源不断的反馈信来看,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反馈信。

语言的魅力是无限的,但这并不足以作为一个人的支架,不过林静澜也确实做出了贡献。有一个人站上领导台,就暂时生出一个有力雄大的形象。有了这个形象,人们就会安心一些,这份不安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到了台上的统领,或者说,“嫦娥”,她的代号。

必须要有人站在那里,就算是推上去的。

尽管“嫦娥”并没有什么真才实学,但上位以后,经济状况确实有所好转,经过一番棱模两可的指导,卫生防控看上去似乎也好了一些。一众部下散去后,林静澜瘫了下来,不知不觉,这份工作已经让她一周没出过门了,她甚至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天气。看着旁边的几摞信,上层新送来的明显有些湿。林静澜想静下来,听听外面有没有雨声,但只能听到一阵阵耳鸣,她向窗帘伸出了白皙的手,然后又垂下了,瘫回了椅子上。她的头左右歪着,感觉像要掉了一样。林静澜想起了一句话,“只有足够足够分量的脖颈才能承下这顶红王冠。”那是多老的歌了?不过挺冷门的,冷门的歌可以说老了吗……”缥缈的思绪中,林静澜睡着了。

好混乱……

“……大人?嫦娥大人?统领?”林静澜睁开眼,发现会议桌上的人都在盯着自己,夹杂着关心和疑虑。坐直了身子,林静澜在心里飞快的回忆会议内容,关于“防控”“可疑”之类的碎片在脑海里飞速划过,然后她又重新坐直了,一片空白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环视了一圈。“对,你们继续发言”她开口道。周围人愣了愣,气氛变得杂糅而怪异,然后会议继续了下去。林静澜觉得,今天的参会成员都有点紧张。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林静澜觉得有点冷。她看了看窗户,上面结了一层霜,她又回到了孤身一人的状态。她自己也不知道站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带来了多少价值,以及,还能带来多少价值。她能做的就是继续在一封封抱怨的投诉信中安抚群众,但是似乎没有以前管用了。

“那…..我为什么要在这个位置呢?”

林静澜眼睛酸酸的,脑袋有点疼,又想起很多人的脸,她不敢退位,就是不敢,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是看着窗户上的白霜又厚了一层,陷入思考。

害怕被说临阵脱逃,害怕引起恐慌,害怕让大家失望……至少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而且这个职位设计时似乎就没有退位的选项。做好自己的职务真的有那么难吗?想想并不难,但做起来又很难,这份责任,真的卸不下来,事已至此,恐难全身而退。林静澜又开始走神,她摸着头上的金簪,想起来当时群众众筹给她打造并送来的场景,庆祝她的上位,认可她的权力,在这样的年代,这类的贵重装饰品真的难以想象,林静澜感觉头沉甸甸的。

敲门声响起,林静澜抚摸发簪的动作停下了,“请进。"紧接着又是一份份的报告,林静澜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溢出恐慌,她的心跳不安的开始加速。“总领,病毒可能入侵了,今天下过雪后在区南面边界用望远镜发现了一具状态异常的尸体,而且安康部也联系不上了!”“‘嫦娥’大人,西边的居民开始往区中心跑了,屏障部队根本拦不住,一名队员动枪了。““之前的避难所计划希望您尽快批准下半部分,现在快失效了。"…..

”嫦娥“看着一份份的资料,复杂的神情越发茫然无措,感觉全身拧到了一起,又热又紧。“先联系VITV广播紧急广播现在的情况……”“收缴屏障部队的枪,让他们尽量拦住群众…..不是不批,经费确实不够了,我现在试试紧急调动备用……““嫦娥”喘了一口气,又说:“之前药研部小组的疫苗呢?不是说取得了阶段性成果吗,让他们赶紧量产然后立刻分发……也没经费了?先做!做完了让他们自己想办法找经费,先不要管能不能对病毒起效,万一有用呢,总比没有强。”

林静澜颤抖着浏览屏幕,纷至沓来的几百封邮件让她又一次陷入茫然无措。她不敢想象外面的世界,不敢想象人们此时的感受。窗外的风雪声已经开始夹杂细微的喧嚣声,寒冷开始悄悄地从窗户缝渗入。敲门声响起,她从座位上站起,朝着门走了几步,扑通一声,膝盖沉闷的磕在地上,抱着头跪了下来。恐慌,痛苦,林静澜将手背到后脑,拔下了金簪。她泪眼朦胧的盯着自己的手腕,又盯着簪子锋利的末尾。

“铛!”

金簪落在地上,振了几下,与心跳同拍。林静澜用手背抹去眼泪,随着她缓缓推开房门,光从门缝中逐渐渗出,门开,一片温暖。林静澜迈步出去,几十天久居室内的她又见到了月光。今天的月光皎洁了许多,她漫步在河岸上,看到远远的有模糊不清的面容在向她招呼。她跑过去,虽然看不清脸,但每个人都在幸福的笑着。她低下头,看着水面里自己的倒影,挽了挽头发,走下河岸和大家一起登上了船。船夫平稳的划着桨,向着月亮驶去,月亮似乎变大了,变亮了,林静澜有一种朝圣的感觉。她唰的拔出金簪,竟然有两三米长,通体闪着金色的赤焰,举起来,对着月亮一挥,赤色的残影掠过,月亮像流体一样被打散,月光泼洒在整个天空,亮如白昼。她拿着簪子向前指,往上一挑,远处的山峦增添了几分暖色,好像有什么东西退去了,船上躺着的病人从病床上起身,欣喜的发现自己好了。她提起金簪,在船边一松手,簪子竖直的落入了水中,水面上漂着的月光晕染开来……

红色的血滴晕染开来,林静澜倒了下去,徒留逐渐急促的敲门声。门开了,面面相觑,书记一遍遍的按着120,却无人接听,一众人冒着风雪出去了,就没再回来。雪停了,办公室内一片寂静,整个第一幸存区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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