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不适用
- 极端不安全
- 极其不稳定
- 生命不存在
Level UX-38是后室UX层群的第39层。
“我这是第一次来日本,就是这次去的北海道。我住在城郊的一家旅店,靠近乡下的地方,还有店家可以卖烟花,事情发生的地方我记得很清楚,太清楚了,出差这几天处理完会议的事情回来,我就站在我住处的墙边眺望远郊,这样每天做了一个星期吧。在墙壁的连接处,两堵墙凹下去的地方,就是排水管依附的那种地方,透过墙前枫树的枝丫看着日落西山。”
“现在已经是9月了,我最喜欢的秋天美景,能在这里欣赏真好。水管上已经长出钻石般的露珠,这铁管还能冒点冷气,加上黄昏的凉风,那个位置是最舒适的了。啊,我没有跑题,马上就要说到了。我喜欢在这里站的原因不只是因为这里很凉快,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你们都想知道的事了,当夕阳把最后的阳光打在枫树上,透到我身上的时候,它发生了。”
描述:
由于该层级的精神危害性质及入口的特殊性,经M.E.G.高层统一投票通过后,决议将MEG可控范围内的枫树全部砍伐殆尽,并向全体流浪者发出警告,不要靠近任何你能触及的枫树,尤其是在室外层级,站立在枫树的日光阴影之下。此举将必然产生严重后果,以至于危及生命安全。几乎所有已知的情况下,流浪者会因此切入Level UX-38,M.E.G.及其下属与联盟组织将宣告此流浪者死亡。
“枫叶的锯齿割开了阳光,倘若落在地上,就变成破碎的哑光玻璃,丧失了它生命的浮华,但落在你身上时,我知道,我的生命第二次开始了。我从你的身后醒来,我只能仰视你的背影,我已在这里看了你太久太久,真的很久,很久……虽然,在你眼里可能只是一瞬。”
“我倒在墙角的青苔之间,水管的露珠打在我脸上,你说它的冷气让人舒适,可是,我无法感受。我只能站在背后,欣赏你,日复一日,直到黑夜彻底袭来,我的眼再次变得一片黑暗。红云、红叶,我从你身前透露的画面第一次看到了前室的景色,晚霞,残阳营造了那么完美的光影。从我的角度,躺在那里能看到上边是枫树林和火烧云构成的漫山遍野的红,下面是浅灰的碎石、墨绿的苔藓和看起来很像深青色的墙角水洼,在阴影的滤镜下,五彩斑斓的黑。”
M.E.G.目前对该层级掌握的情报少之又少,为数不多可信的报告来自已失踪的■■■■■■■·■女士,当她在Level 104 N意外切入一棵枫树后,在失踪的第一时间时就发来了一份报告,在失踪后第三小时时发来了第二句简讯,随后便再无音讯。
其报告中提到Level UX-38是一类似树洞的椭圆形狭窄空间,仅能容纳一人平躺。洞内可以闻到一些气味,该流浪者认为是苔藓植物和铁锈的混合。初次切入此层级的一段时间内■■■■■■■·■女士感到“彻骨的寒冷”,而在几分钟后她就“不再能感受到温度”,随后又遭遇了进一步的感官剥离,其报告中称其随后丧失了触觉和听觉,嗅觉也在随时间丧失。不过直至发送报告时,视觉推测仍然保留。
此外,Level UX-38似乎拥有产生幻觉的能力,该流浪者描述称自己隐隐约约看到了“有一个穿工作正装的人的背面,但是不完全,他的身体很破碎,背景是乡下、郊区之类的地方,有枫树,即将日落。”目前尚未知晓所有流浪者是否都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我感觉我的背后不太对劲,那时候就突然间感到有点发热,我就回头看,发现我的影子不是我的形状了。是一个女人的样子,我从头发的轮廓上判断的,是一个短发的女人,监控也证实了这一点,你们可以查看。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刹那间,我就是,突然感觉到,她是鲜活的,我感觉,她不是依赖于我存在的某个东西,你知道吗,就是,我觉得她不是一个幻象或者幽灵,她有生命,她在看着我,但不只想看我。我当时腿脚有点不听使唤,不,不是害怕,是我觉得我应该那么做,我应该往前站出来几步,把这个影子释放到阳光下。因为……我感觉她也在和我一起看,在看某些……有生命的事物。”
除了来自■■■■■■■·■的报告之外,还有其他许多的,来自诸多不同受害者的信息,但是,他们的信息大多数都语无伦次,提取不了任何有效信息。从统计上来看,大部分受害者在信息中断前情绪初始时较为高涨,随后陷入平静,只剩下平缓的呼吸,直到彻底消失。有些信息包括了一些感叹词,推测是在“赞美”他们所看到的幻象。然而无一例外的,这些信息都会在一两个小时内消失,
光芒熄灭了,有什么在流逝。
“日落了,我有一种感觉,我在被吞噬,我在被我最后欣赏到的那点黑吞噬。我在枫树旁边看到了一盏路灯,它的橙色柔光映在云间……这是最后一点光了,我看了看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已经几乎消逝。太阳落山了,萤火虫,是萤火虫吗,哪一点荧火让我的身体还留着几个点。灯火闪闪烁烁,也许马上就要关闭了。”
“也许我要死了,在这之前,能看到一次我没有见过的盛景,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总之,还是谢谢你吧。”
“于是,我闭上眼睛,等待夜幕带我离去。”
除了■■■■■■■·■女士。
“……抱歉,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我感觉……她,某种存在,不对,某个人和我一起在看夕阳,在晚风中……”
“随后给我招致来的是一阵寒意,我盯着远方太久了,无意之中,红云已散,夜幕星河下微弱的荧光染不红枫叶,点不亮露水,仿佛有什么在消逝。我看到那盏路灯在闪烁,方圆几里找不到任何的灯光,北海道的原野很快就要重新归于夜晚的宁静。我有一点不好的感觉。”
“有什么生命在离开。”
“也许是我的。”
“也许是某个人的。”
“某个刚刚临世的,憧憬着的人。”
“无论如何,我迅速做了一件事。”
“我点了支烟花。”
基地,前哨和社区
由于此层级的性质,无法建立前哨站。
我是多么希望……
“烟花生于虚无,归于虚无,可它点燃时带来了生命的奇迹。”
“一丝温暖涌上了我的身体,虽然我已经不再能感受温度。我放弃了等待死亡,重新张开眼,我看到了烟花。多彩的星火在那个人的面前跳动,勉强支撑起了一小撮的流沙似的光。我没办法看到他的面貌,他就是那样半弯着腰点了支烟花,还在笨拙的调整位置,仿佛故意要照出自己的影子,也就是我。”
“啊,烟花,从虚无中喷涌而出,在片刻绽放后,归于虚无。”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做,他就是急匆匆地跑到一个小铺子门口买了一大堆烟花,不断的,不断的点燃,熄灭,在枫树下的河边……抱歉,陌生人,影子永远没办法和人相拥,就像后室和前室的两世。”
“两世之间若不如此?人若不如此?我若不如此?我在前室出生,可惜我从不记得它的模样,如同烟花在绚丽星火中喷涌绽放,浮光掠影,万般美好,但我的花火降入死气沉沉的地面,转瞬即逝。”
“火星真的消逝了吗?也许也和我一样去了另一个世界?”
“我不知道。”
“烟花生于虚无,归于虚无,最终黑暗仍将袭来。”
“可我看到了一瞬的万千。”
“那怕仅仅离开了虚无那么一瞬,在黑暗中短暂而辉煌地存在着一瞬。”
“我的生命将终结在这,就像落入地面的火星,永远沉积在地上,被磨平,不留一点痕迹。这之后将没人知道我从另一个世界回来了,我的家人还在哭泣我多年前的失踪,即便在我短暂从虚无中挣扎着离开,又死亡之后。”
“烟花消逝之时,我想我的生命也将随着它的光芒消逝。然后,记忆消逝,彻底死去。”
“最后一刻,唯独他还知道我来过。”
“烟花绽放之后,希望这点余光能够照耀你一会吧。虽然影子也不能做什么。”
“烟花生于虚无,归于虚无,但愿长久不息,余光绕梁。”
“我涌出了一点情感,我想感谢我的素不相识的恩人,也许只是抱——”
入口和出口
入口
- 如上文所说,在枫树附近切出会导致进入该层级。
“烟花生于虚无,归于虚无,可它点燃时带来了生命的奇迹。”
“大概我只是一厢情愿,我觉得,我应该让她再看看这个世界,在她,在光芒彻底消逝之前。我希望这个影子多陪我一会,一会也好。只是——我这一点愿望也不能满足。”
“我买下了所有的烟花,我燃尽了所有的烟花,终究我们还是两个世界的人,影子永远无法和人相拥。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那么想拥抱这样一位甚至没有人形的女子,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吧……”
“我本想为了她多存在一会……”
“不,你能看到,她不是我的幻想,虽然她只存在于刹那间。”
“我感受到了悸动,虽然不来自这个世界,生命的悸动,你明白吗?在烟花点燃的时候,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某人的生命在即将燃尽时达到了高峰。短暂而辉煌地存在于这个世界,留不下任何印记。”
“但我知道她来过。”
“烟花生于虚无,归于虚无,最终黑暗仍将袭来。”
“现在,我的影子又变了回来,你能看到,又是我了……她可能永远不在了。抱歉,我无法继续接受直播采访了,请结束吧。”
出口
- 无,但根据■■■■■■■·■女士最后的回复,仍然有一个理想性的可能——“回归”。
是她吗?
“我走出那档《后室阴谋论》的演播室,走向北海道的街头,下雨了。前面的道路好像被警方封锁了,我从人群中挤了过去,他们说一个未知身份的女人在路口摔了粉碎,就像雨滴落在水泥地上。”
“掀不起任何尘埃。”
“可能于我的心田之间死水微澜?”
“我浑浑噩噩的往前,不知道该去往何方。雨滴打落了许多枫叶,马上就要天亮了,但天空仍然漆黑一片。我的视线从地上撒落的叶子移开,前方,灯下,有人在等我。”
“是吗?”
“烟花生于虚无,归于虚无,但愿长久不息,余光绕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