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存难度:生存難度:
等级等級 1
- 安全
- 不稳定
- 少量实体
走进宽阔的大厅,窗外的白光照射进来,在流浪者面前的是百位起步的职员,在这些职员前站成一列的,是集团的七位核心人物。大厅中央的地板上绘着黑色的几何图案和数只眼睛,在无规律的缓慢移动,木质的十字架立在中间,架上有竹刺刺出,画着一些细长的花纹,也许是解离客的习俗?
十字架的左边第一位,是船夫,一身长袍,中年之态,头戴斗笠,衣服下摆沾染着黑色的墨迹,手中握着一支船桨,撑地。船夫的左边是剑客,灰色长衫,袖口挽起,腰部束紧并插有剑鞘,银白的长剑随意提在手中,眼眶处有明显的疤痕。十字架的右边第一位,是侍奉,穿着层层叠叠的纱衣,半似长裙,手腕处扎住袖摆,双手托举着四角金穗的红绒垫,一颗硕大的夜明珠安放垫上。侍奉的右边是一对罗姓姐妹,刚刚成年,灰色的衬衫短裤,褐色的布鞋,双手松垮的牵在一起。这七位核心成员将带领流浪者参观总部,在此之前,先介绍一下层级的大致环境。
Level UX-264的建筑采用黑白为主色调,地面的石板上似乎生长着青苔一样的东西,它和石砖贴合的很紧,分布的很薄很均匀,形成模糊的纹路,导致地面十分湿滑。
从本层级的窗户向外望,能看到游离流转的水墨,窗外就是裂隙内的空间,事实上整个层级都被裂隙包裹,不过仍有充足的光照从窗外透进来。走廊和一些用于休息的公共空间都有吊灯,吊灯中原本灯泡的位置,被一团倒着燃烧的青色火焰代替,不过流浪者一般是碰不到它的,因为它相对比较高,还是很安全的,只要避免直视它就好。
墙面上有宽大的线条,黑色而压抑,它们在粘稠的波动,如同变质后被不断搅拌的墨汁一样,这些线条会为你引路,同样,你可以坐进去,休息,小憩。走廊里挂着很多画卷,书法,不要触碰困住它们的木边框,如果断了就让它保持原样,无需理会。
Level UX-264有很多层,流浪者可以找到楼梯,普通的石块,螺旋向上,走着走着就会消失,但是你的方向已经明确了,会继续以惯性沿原来的方向上升或是下降。楼梯间内似乎是被水淹没的,不完全是水,这些似气非液的物质是用来维持结构稳定的,不然一开始都没有楼梯可踏。如果流浪者感到窒息,那么记得停止窒息。
如果流浪者需要休息,层级内也有公共空间,那些黑漆漆的帘子后面就是。如果你已经沾染了裂隙,帘子会把你拦在外面,这是一道保险。设有茶几,茶壶,以及解离客们的茶包,流浪者可以自行沏茶,但是很少有人在这里久坐,情况并不允许这样休闲的时光,地毯歪了都没人扶,门上的艾叶也凋零很久了。不要动墙上的字迹,再说一遍,尤其是那些写着“封”的,它们用来盖住外面的裂隙。
Level UX-264还有一些地方,情况尚不明晰。倒影路,反转间,茶田,等等,这些都是被裂隙入侵的地方,得到了抑制,并不完全,或者正在自发的瓦解,向新的裂隙转变。你需要特定的茶包,上面缠着很多黑白流动的糊状物,才能通行,总之不要去那些危险的地方,这些地方可能会在任何时候展现入口,流浪者甚至注意不到它们。如果你需要帮助,请寻求最近的解离客的帮助。下面让解离客带领流浪者参观有关部门。
斩心部
剑客的剑在地上磕磕碰碰,然而剑身始终不见豁口。祂带领你走到了一处很普通的墙壁前,啊,应该说,有个门框,但是没有门。祂扬起剑,便劈出一处入口。“快进来吧。”祂说。
你跟了进去,很多很多的竹子,干枯而发黄,而且颜色很淡,你感觉它们已经活不长了。“这些,是七情六欲。”剑客说,然后将剑插入剑鞘,接着手肘向前,做出用力拔出之势,剑迟迟不出,就这样憋了十几秒,一声尖锐的爆鸣把有些心不在焉的你吓得差点摔过去。
然后前方所有的竹子尽数倾倒,很多人连着掉了下来,你这才注意到竹子的顶端绑着人。可再仔细一看,不是人,是竹子的一部分,长成了人型,有的表情狰狞,怒目而视;有的表情悲哀,脸挂泪珠。
“如此这般砍掉。然后销毁它们即可。”祂一边说一边抱起竹子,走到墙边的一台机器里,这台机器是木质的,看上去没什么机械结构,只是个漏斗加一个箱子,以及一个圆润而弯曲的手摇杆。剑客把竹子丢进去,然后将剑插地,将一条想趁机游走过去的蛇斩首。
“怎么还有蛇?”你问。“这个?并不是蛇,是情绪的萌芽,来自于其他人。它们善于伪装,若不杀了,很快便钻入土中长成竹子。”
粉碎机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祂说着俯下身捡起蛇来,顺势看到了摇杆,又是一剑扫过去,摇杆应声落地,变为两截蛇。“这也是蛇?”你退后几步,然后剑客从旁边的一堆箱子里面抽出一个,把蛇都放了进去,之后往上一挂。
你抬头看,发现天花板上有挂钩和滑轨。天花板?那刚才的竹子怎么能长那么高?但是你没来得及问,箱子滑进了一个黑色的洞里面,看着像是画的,但是随后就走来了一名解离客把洞的盖子盖上了。好吧,那也许不是画的。
环顾四周,很多箱子方方正正的摆在地上,有些甚至充当了桌椅的角色。解离客们舞着剑,有的在劈砍竹子,有的在劈砍稻草人,神情专注,而且排的很密。
你们二人走过去时,祂们没有半点收敛,你只能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前面的剑客倒是走的很从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感觉自己都被刀剑包围了,但是剑客走的方向始终不在劈砍的范围内,而且你观察这些人,祂们也没有故意避开。
不时的,就有新的稻草人和箱子被吊过来,咚的一声落在地上,后者装了底盘,因此不会倒。“刚才我在竹林里面没看见有这么多人啊?”你问。“刚才是在竹林里,现在不在竹林里了。”剑客回道。你有点哑口无言,这时剑客突然很匆忙的走了,你可不想被这些解离客劈到,你还要靠祂开路呢,于是你赶快跟了上去。
“你要去哪?”“那边有处缺口,你可以不跟上来。”剑客说,祂的剑在地上拖出嘶嘶的声响,像在划某种光滑又柔软的材料,“我当然要跟上来了,什么缺口?”“蛇来的地方。”剑客说着,走到了靠墙的武器架旁。
祂挪开存放着保养武器的物件的柜子,露出后面一个黑色的,边缘坑坑洼洼的洞出来,这个洞让人感觉很不一样,为什么呢?你还没想明白,一大串蛇就从里面飞了出来。数量极多,喷泉一般,吓得你直接尖叫起来,这些蛇穿过演练的人群,祂们照常劈砍,只是多了一个上扬的动作,然后刀刃陆陆续续的迎上了蛇头,落了一地。
“别害怕,这些蛇对你没什么危害。”你惊魂未定,剑客帮你拍打了几下衣服,走到一名解离客旁边,直率的指出来:“你的手臂被咬了。”这名解离客看了下手臂上的伤痕,面无表情的流出几滴泪来。“我知道,我不疼。”祂说。于是剑客削掉了祂的手臂,你大吃一惊,然而这名解离客反而不哭了,恢复成了之前的样子,照常劈砍。
你实在不敢多待了,便提出了参观其他地方的请求,剑客又在墙上劈开了一个出口,就回去处理那个洞口了。“慢走,保重。”虽然不是同一面墙,但是走出去,你似乎回到了进来之前的地方。
监海部
船夫,你在一众不熟悉的解离客里面最熟悉的一位了。祂一边走,一边晃动着手里的桨,看上去像是拄拐,又像是在划船。你跟着祂来到了一个很小的房间,是个死路,房间里有一张很小的桌子,你坐下来,船夫也坐下来,空间实在是太挤了,勉强才能容下你们两个。
“您就在这么小的地方办公吗?”你问道。“不是的,远比你所见的辽阔。”船夫答道,并沏了一壶茶给你倒进面前的杯子里。你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虽然茶香很浓,但是……一点味道都没有啊!
你抬眼看船夫,祂正不紧不慢的喝着茶,你不信邪,又尝了一口,还是没味,也没有温度,你再抬眼看,发现天渐渐亮了。房间的墙壁和天花板竟然亮起来了!你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艘船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的海面。
船夫摇着桨,这回你可以确定祂真的是在摇着桨了,你也想帮忙,但是手边没有桨。这时,另一艘小船靠了过来,海上的浮标轻轻撞上船身,那艘船上的解离客把一个卷轴递给了船夫,船夫点点头,展开来看。
“我可以看吗?”你礼貌的问。“当然。”船夫微笑着点点头,于是你凑过去,看到上面画着好多短折线。“这是什么?”“这是裂隙的位置,被标记出来了。”左看右看,厚厚的卷面上没有任何能指示相对位置的标记。
海上许多的方块状的小船来回划动,你能看到船舱的壁上挂有许多的工具,那些较大的船上,解离客坐成两排,像是在开会一样。
船夫向一艘船靠拢,并带你进入那艘船的船舱内,你看到一台古黄色的仪器,里面滚着纸带,侧面的筒里装满了墨水,不断上上下下的振动。仪器产出的就是刚才你看到的那种纸。
一艘细长的快艇在海上划过,周围的船只都纷纷让路,你看到那艘快艇上的人都穿着很厚实的服装,“那是去干什么?”“祂们啊,去修理裂隙,维护这里的安全。”“裂隙?”“就在建筑的外面,一直在向内渗透,我们必须不断的修补那些渗透的地方。”船夫沉稳的说。
你看到又有新的快艇来了,几个很长的浮板被搭起来,其他船上的解离客踏着浮板跑上去,然后坐着快艇离开。远处还有很高的机器,直接坐落在水上,你看不清,只有个轮廓,但是你有些晕船了,没有兴致再看了。
“你们这挺好啊,我参观差不多了,出口在哪呢。”你问道,同时你望了望天,天空隐隐约约浮现出木板的纹路,你猜想出去的方式:船夫一挥手,天空落下来,你重新回到之前那个小房间里,或者说你一直在,那个小房间的就是现在的船舱。
“好,那边就是出口。回见。”船夫指了一个方向,你顺着望去,是有个黑色的,传送门一样的漩涡。“谢谢啊,您带我过去吧。”“不用,你走过去就行。”船夫继续摇桨。
“走过去?”“是的,这并不是海。”你听了将信将疑,试探的用手碰了一下“海”面,硬的。你跨了出去,真的可以站人。
你向出口走去,然后加快步伐,最后跑起来,出口果然在离你越来越远,你怎么跑都无法到达。你向周围的船只上的解离客呼救,可是祂们完全听不到,只是忙着自己的事情,捣鼓机器,对着长长的纸带发呆。
海上有浮标,这些浮标很远,但你能看出来它们很规整,也许这是破局的关键。向着浮标奔跑,周围的空间发生了一些变化,遵循着某种你并不了解的规律,你的移动实际上非常缓慢,这是一个非常难熬的过程,直到一艘划过来的快艇经过了你旁边,你才连忙跟着它离开了这里,还是本地人知道怎么出去。
审判部
刚才带你参观的人似乎是按照你进来这个层级见到的最前排的人的从左到右的顺序出现的,十字架两边从左至右站着剑客,船夫,侍奉,以及那对姐妹,那么接下来应该是侍奉带你参观了。
然而左等右等,就是没见到侍奉,你正暗暗寻思着原因,腰部忽然传来凉丝丝的感觉,你一看,原来是一缕青烟在绕着你转,它看上去很浓郁。你迟疑了一下,它似乎是想带你去什么地方。那就,跟上去?也许是侍奉的小手段吧,你选择相信这缕青烟。
青烟将你带到了一处格外高的门前,门框顶着天花板,没有任何余量。走进去,光线瞬间变的压抑,这里是监牢一样的地方,你感觉。“欢迎。”很低沉,很闷,甚至带着一点阴险的声音。
久居后室的你应激的浑身一颤,一个很大的十字架立在你的面前,称不上巨大,却很有威压。十字架缓缓转了过来,露出背面的人,体型健硕,面色苍白,手脚都被钉在架子上,脖子的两边也有木钉,不过没有穿过脖子,只是起到架住头的作用。
你半天说不出话,吞吞吐吐问了一句“你是这里的……典狱长吗?”你说的时候,扫视着周围的栏杆门,“不是,我也是罪人。”罪人说。“如果您愿意,我带您参观一下这里。”你点点头,尽管很害怕,但是你更想看看祂怎么“带”你参观——难不成十字架下面装了轮子?
“往前走吧。”祂说。于是你往前走去,罪人的声音在后面遥遥传来:“这里关押的都是攻击解离客,背叛解离客的人,祂们犯下的错,决定在这里受刑的轻重。”
你看到有的人被绑在床上,扭动着挣扎着;有的人脖子上套着项圈,用手握着它惊恐的喘着气;有的人指甲里流着血,不住地呻吟。这时你才意识到,罪人的语气似乎没有任何痛苦的感觉,扭头看,祂离你很远了,声音很模糊了。
“前面是存放这些人犯罪记录的地方。”墙上的播音器突然响起,稍显失真。“原来是用这种方式。”你暗暗的想。然而周围并没有什么柜子,只有一个卷轴,放在一张很小的方台上。你拿起来,没想到这么重,至少两桶水那么重吧,你这样想。
展开,上面写着每个囚犯的具体记录,你看到轴里面还插着一支细毛笔,大概是用来写记录的。周围的空间很空旷,圆形的墙壁顶部有大片的墨水高低错落的流下来,你摸了摸,是画的,只是装饰。
“为什么这么大的地方都空着呢?也许是作为十字路口所以要宽敞一些吧。”你想问,但是不知道罪人能不能听到,于是只好自己找了个理由。
你继续向前走,来到了一处新的房间,或者说,像是走廊?有很多门,但是门外也有桌椅,墙上挂着很多排收纳格,每个里面都塞着一卷纸,七八个解离客坐在这里,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是草拟记录的地方。”罪人介绍道。“我们在这里为囚犯选定刑具,定罪,定刑期。”墙上有个很大的柜门,你早就注意到了,正好一个解离客过来,拉开了它,于是十几样刑具展现在你眼前。“您不必害怕,这些都是模型。”罪人说。
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这里有监控吗?四下看看,似乎没有,那么罪人是什么看到你的一举一动呢?你不禁打了个寒战。“如果有新的囚犯被带来,也是先押在这里,但目前并没有。”
右拐,你来到了一处特殊的房间,墙壁是一种很黑的金属,上面有各种鬼怪一般的浮雕,浮雕的位置很随机,让你很不舒服,这种不规律的感觉,就好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肆意在墙后窥视你一样。
你看到一个浮雕的嘴中卡着把方正的锤子,罪人的声音适时响起:“这是囚犯们出狱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用锤子砸断囚犯的枷锁,以示自由。”脚下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你蹲下摸索,地上确实有很多木头和铁的碎块。
巨大的气流忽然自上而下的出现,冲刷的你眼都睁不开,伴随着瀑布似的青烟,逼得你连连后退,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再睁眼,刚才的气流平息了,罪人的十字架已经立在了你面前。
“难道是瞬移吗……?”你心有余悸地想。“从这扇门离开,就可以从审判部出去了。祝您愉快。”罪人低着头说,而你需要仰头看祂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无力而耷拉着,还是为了看你才低头。无论如何,你鞠躬道谢后快速离开了这里。
万象部
接下来按照顺序,应该是侍奉来带你参观了。你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行走着,用手摸着黑白相间的墙板,这里的景象让你有些腻了。
顺带一提,这里的墙壁拐角很奇怪,总是嵌着什么东西,你扣不出来,很多黑色的毛毛,成撮的。现在墙上也开始冒出来了,你感觉不太对劲,周围不知何时已经没有解离客经过了,侍奉还没来接你。
你走
有人来接你了。祂看见了你。
了一会,忽然来到了一片很开阔的空间,地面由石板过渡为耕地,那些黑色的毛长在地上,你仔细的看了看,啊,原来是茶叶,这里是一片茶田。你欣喜的蹲
许多马赛克占据了你的视野,一瞬即逝,消失不见。
下去,用手去碰它,然而指尖直接穿了过去,并且也被染成了黑色。这太奇怪了,你嗅了嗅,没有茶香。怎么不太对
眼睛,图案,逼近。
劲呢,这里到底是哪里?为什么解离客……也对,祂们要喝茶嘛,说不准这
抓住了你。
些东西是解离客用来做茶包的……呢……
巨大的瞳孔骤睁,诡异的图案张开,强烈的神经信号在你所有的感官通路上逃窜,所有的情绪都被调动,暴怒,惊惧,狂笑,痛哭……
“我是九染。”解离客开口了。
“这是哪里?”你扶着头,感觉身体内的一切都无比的混乱,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抑制不住的想要发神经,乱甩舌头翻白眼然后手舞足蹈那种发神经,你的理智让你克制住了,然而你的头脑里依然流动着许多光怪陆离的想法,你无法描述。
黑色的眼睛都闭上了,图案也渐渐凝聚起来,说来奇怪,你这时才注意到刚才有异常的眼睛和图案,一回想起来,你浑身不安的打了个哆嗦。“你刚刚沾到裂隙了。这里是万象部,负责侦查。我发现了险情,现在简单处理。”
灯光熄灭。一片黑暗。之后灯重新亮起,你意识到自己坐在一张椅子上,全身被固定,这种束缚感让你很恐慌。
人形的九染拉来了一根很粗的软管,说是软管,其实并不软,你感觉这根管道非常冰凉,又很亲和,和你的皮肤不分彼此。九染去一旁操作了一会,然后从角落的几叠板子中拿了一个出来,翻折几下就成了一辆小推车。
你被放上去的同时,也发现自己的腿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黑白质感,插着管子,那根管子正发出嗡嗡的声音,“这是在干什么?”你问。“吸裂隙。”九染答。几分钟的静默,你看到九染去了管道的尽头,之后拿着几块白砚出来,丢入一个筐里。
“你要看看我是怎么工作的吗?”“都行吧……”你虚弱的说。于是九染推着你开始参观。一路上有很多巨大的几何图案挡路,圆形,方形,三角形,漆黑的,凝滞的,颤动的,它们的脚陷入地板,头插入天花板,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是另一个图层的东西,然而九染一靠近,它们就都躲开了,这也导致你的观感很糟糕,除了这些令你不安的图形以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但有时凑巧,你还是能看到一些东西的。桌台上的仪表盘,亮闪闪的菱形标志,发出白光的小窗口……天花板边缘连着一个圆柱一样的东西,似乎是卷起来的卷帘门。
同样引起你注意的是墙上粘贴着很多胶布,真的很多,这是为了修补什么?九染似乎有些走神,你差点撞上墙,下意识伸手扶墙的瞬间,你摸到了胶布,呼扇呼扇的,似乎后面是空的。
九染突然反应过来,扶正了方向,你真怕自己被推出墙外,撞进那些胶布后面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去。“对不起。”祂说。
“你在想什么吗?我感觉你心不在焉的。”你疑惑的说。什么事情值得解离客这样分神?“我……我在看监控。我的意思是,我在看每一个监控,我有很多,所以很费神。你可能觉得我说话很奇怪,对不起。”九染说,你大概明白了,这一路上你也感觉到祂的语调非常奇怪,总是好像说到一半突然忘了然后立刻接上的感觉,而且每句话都很短。
这时,九染又停下来,走入黑暗中,之后啪嗒啪嗒的声音响起,就像是某些箱子被打开又合上。九染提着一根管子回来了,一步步走向你。
“你要干什么?”说着,你就要跑,然而你发现你自己的腿动不了了,你慌忙去看,双腿竟然变成了青石一样的质感。“你干了什么?九染!有人吗!”
巨大的危机感从你的心里升起,九染有点呆愣的说,“你……你……要不是我给你做处理腿上的裂隙蔓延开你就成一摊液体了你明白吗现在也没阻止不给你封印意识到时没能恢复你就要被困在裂隙里面永远的你就生不如死我这是为了你以防万一!!!”祂刹那间加快了语速,愤怒而痛苦的连着说完了这串话。
几条黑色的粗线条从祂的身体钻出来,蛇似的爬入黑暗,你尖叫着,挣扎着,九染扶着脑袋不动了。然后,很慢很慢的,祂站直了身体。“来,别怕。”祂说,然后向你走近。
温和的,暗青的光一闪而过,你失去了意识。
侍茶部
再睁眼,你的眼睑被什么东西温和的照耀着,低下头,是一颗圆润而完美的夜明珠,放在你的腿上,奇怪的是,你一点也感觉不到重量。
“你醒了?”很轻的声音,你,你渐渐记起来了,你是……昏过去了。“九染比较吓人,你别见怪。”话音落下,你听到了呼呼呼的滑动声,你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准确的来说,你没法转身,但是你的手似乎是可以动的,又但是,不能动太多。
“对不起,我的夜明珠很重要,为了防止你把它摔碎,我把你的手绑起来了。”声音在你的后方,很小。“你是谁?”还好,嘴巴还能动。“我是侍奉,前来带你参观侍茶部。”
侍茶部的装修风格是木质的,很多黄绿色的木板,发灰,空间很朦胧,两边是紧密相连的推拉门。常常能看到整齐叠放的衣服放在走廊两侧,下面垫着一张青布。
这里看上去“井井有序”,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你仔细观察了一下,一般来说,木地板是不可避免的会有翘起或者其他不平整的地方的。低头看看,你被放在一张特殊的椅子上,这把椅子的腿下面是连在一起的,在接近地板的位置变成了两根长条。它们在地板上滑动,发出呼呼呼的声音,从始至终,你没有感到任何颠簸,摩擦的声音一直是那个调。
走廊是一般的宽度,两边的衣服和垫布都刚刚好能容许你的椅子不用避开它们就能完美的挤过去,稍微歪一点都不行。后面的侍奉也推得很稳,除了拐弯以外全程保持直线推进。
这还是挺舒服的,如果忽略你的下半身变成石头这件事的话。“您好,我想问一下,我的腿……”
“嘘,轻声细语,不管是九染还是我,都要对你进行石化处理,我来为你解释。”侍奉抓住一个你换气的时机,自然的切入并打断了你。“你想,你沾上了裂隙,这会危及你的生命。石化可以延缓这一个过程,并且,可以让你陷入无意识的状态,如果不这样,你就可能永远变成墨汁,动也动不了,死也死不了,你会感到痛苦的。”
你不能转头,受限于椅背,因此你既看不到侍奉,也不知道祂离你多近,只好用一个中等偏低的音高说:“我明白了,怎么解除石化呢?什么时候我才能生活自理呢?”“不能解除。接下来很久你都要保持这样了。”侍奉说,语气中似乎有一丝的惋惜。“裂隙治好了也不能解除吗?”“流淌在你身上的裂隙不能彻底消除。”
不时有其他的解离客从两侧的门里走出来,这些门滑开时也没有任何声音,完全的静音。门里面是很多包裹,包裹里面是粮食,还有基本的生活用品也摆在这里,以及很多的茶包。经历过之前万象部的压抑,这里的光让你舒服多了。
可你仍然难以接受自己就这样残废了的事实,以后的生活里自己永远都要依靠别人了,你会不可避免的陷入弱势,什么也干不了,混吃等死,前者不会持续多久,后者很快就会来。
你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其他人,怎么面对自己,“不要哭,我有办法。”一张手帕递到了你的脸上,擦拭着你的眼角。“什么办法?”你问,此时你的手和手臂已经失去知觉了,大概是已经石化了。
侍奉又拿出一张手帕,擦拭着你腿上的夜明珠,说:“你可以加入解离客,解离之后,你就不会痛苦了。”
你很快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侍奉不再说话,气氛变的很尴尬,不时有解离客抱着各种包裹从你们身边经过,你看到有的房间里是叠好的被褥和地铺。
这里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干活,有的解离客做一些手工,像是折扇或是发卡。单音组成的音乐,断断续续的逸散在空间内,大都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令你有些困倦。
“解离客不是什么都放下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你还留着这颗夜明珠呢?”你主动找了点话题,这次你连脖子都扭不了了。“这个呀,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以前是的,就继承下来了。有时间我再讲给你听。”侍奉说。
“这里是后勤的地方吗?”“大概是的,主要负责物资分配,因此并没什么好看的,我就送到这里了。”椅子继续向前滑动,“祝你好运。”祂的声音变的很远,本就纤细的声音变得微不可闻,你才发觉祂已经松手了。你看着自己滑向走廊的尽头。
调度部
一个穿着很普通的服装的短发女生——正如你刚进这里时所看到的那样——把你的椅子接了过来,然后一言不发的继续推着你走,你想问点什么,却开不了口,原来嘴巴也已经石化了,你只剩一双眼睛能动了。
“我叫罗见拙,我的姐姐叫罗无华,这里是调度部,负责集团内的人员登记和管理等事项。”罗见拙简单的为你介绍了大致情况,你看到很多表单,纸质材料,以及照片墙。
这里就像一个简约风的办公室,宽阔明亮,和正常的办公室很像,解离客们都坐在桌前忙着自己的工作,只是桌子上没有电脑,而是清一色的茶具。你注意到墙上有一些污点,黑色的,还会跟着你动。
“这里是沙盘,解离集团的分公司并不多,沙盘可以……”罗见拙将你推进一间独立的房间,十几把椅子围着一个圆桌,她用手拨弄了几下空气,并没有什么虚幻的3D模型拔地而起,她随后蹲到桌子底下,拿出来了一个沙盘并把它摆在桌子上,然后继续讲解。
你没什么心情听,现在的处境很糟糕,除了动不了,墙上的污点越来越多了,但是罗见拙对它们视若无物,一个令你害怕的想法出现了:这些污点是跟着你的。
“这里挂着的趋势图……”罗见拙转而在墙上指指点点,你明白那里有折线图一类的东西,可污点几乎将它们盖住了大半。你的两眼变的灰蒙蒙的,石化终于还是要到眼睛了吗。
你被拉出去时,椅子滑过门槛,颠簸了一下,你动了动瞳孔,看到罗见拙打开一扇很高的柜门,里面是一个和人等大的……茧?
她不会要把你放进去吧,而且污点变得更多了,你的视野这黑一块那黑一块,船夫难道不该来处理裂隙吗?这么明显的裂隙,监海部在干什么?这应该是裂隙吧?
你的思维飞速运转,罗见拙的声音也变得模糊:“业绩考察不合格的解离客,会被塞入茧中重塑,像这个茧……”罗见拙的说话很有逻辑,至少和之前的解离客相比来说。她好像还向你展示了打开茧的工具,还有什么事,你不知道,污点融成一片,你的视野几乎全黑了。
“这个地方,你可以认为它是宿舍……”罗见拙的声音渐渐隐去,你失去了所有的感官,意识在黑暗里浮游,看来自己就要死了吗,还是说,无尽的折磨要开始了?
实体:
解离客占领了这里,因此按理来说,这里的实体都被肃清了,可是现在,你看到很多变幻的色彩,正在你的眼前晃来晃去,你看不清,只是觉得很熟悉。
基地,前哨与社区:
所谓的解离集团,现在已然离你而去,你回想之前的经历,各种各样,很奇怪,哪里都不对劲,你发现那些变幻的色彩,你平时闭上眼就经常看见它们,它们什么都不是,你也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入口:
恐惧感烟消云散,很多回忆冲击着你的思维,你感觉自己似乎正在浮出水面。你从何而来?为何在此?去往何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