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花蕾》

从前的我,似乎只爱牡丹、蔷薇这类出众的花了,它们闪耀而雅趣,坐在花丛中脱颖而出。

然而,在众多沥尽生命的花蕾中,极夺人目光的只是极少部分,也有暗藏在角落的花朵。这些花朵资质平平、样貌平平,似乎在上天设定剧本的时候它们就注定要成为边角料的。

想想那些路边的野草野花,它们的一生也很少凝练几次的种子会伴随着什么路途奔波呢?它们的命途会怎样?它们也会有相伴一生的信仰或者对自身存在意义的憧憬吗?

我久久的思索,却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答案。我把它写在纸上思索、记在脑内思索、刻在骨上思索。可却一无所有。

我又意识到:既然思考无法给予我答案,那我就亲自栽下那种子吧,至少我那双手是有力的。

过了两三天,那路边的野雏菊便在土里探出了头,它是那么的嫩绿、生机勃勃,连被风吹、被雨打之后都是笑着的。我便把希望寄托于这个芽上了,我探寻真相的工具。

再后来,我对那野雏菊的关照便逐渐的少了,那时候,我在乎的更多的就是我的生活了。这朵野雏菊不过是生活的一角,看看窗外那蓝天、那白云,多么广阔的世界,要享受吗?我选择了确定。但那野雏菊也愈加愁苦了,他它或许在愁他人的关爱,又或许在苦无处去释怀。

那野雏菊愈加愁苦。

也许我是残忍的吧,亲手栽入土中的,亲手浇灌长大的,都不想了结了。这都源自于我的任性与怠惰。

在那荒僻的盆中,那野雏菊蓝色的花骨朵愁苦地开了,它脸上的泪,是我对于它不应不理,它如今这羸弱的模样,都是我的错,哈…多么一可笑的园丁。

此刻,我回头,一目了然。

这路,是上天与园丁一同规划的;这命,是上天同园丁一同规划的;这信仰与憧憬,还是上天与园丁一同规划的。

发现答案的我仓皇地向门口跑去,妄图寻找那控制我,规划我这可笑一生的人。我恨祂,仅用笔就铸就我的命运,我想自主的开花,这话必是我定的色彩;这花瓣必是我定的形态;这话必是我定的气味!我打开了这可恶的门,看见了里面的物,看见了另一个我,我呆住了,他说:“我喜欢野雏菊,它们那沥尽生命尽力榨出的蓝色幽香花瓣,就是它们美的证明。

我被我自己的话所震惊,“那就意味着,所有的花的美丽…都是平等的?”

“正确的。”另一个我平淡的回答,“这就是所有花共同的意义。”

此刻,真正暗藏在我心底的野雏菊开放了。也许并不是每朵花都能开出迎合大众审美的样子,但它们绽放的那一刹那,那是绝对平等的。

那地方似乎是幻觉,我那被束缚住的花蕾开了之后,便消失不见,也许那是我潜意识中要解救我的那一份。

我久久思索的答案终是被解开了,我也绽放出了独属于我的花蕾。

那朵野雏菊可能已经枯了烂了,但世上还有更多的花替它开放——享受那平等的美丽。

此后,我也开始尝试喜欢其他像野雏菊这样的花了,毕竟,它们的美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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